眾人探完山崖上的洞,一行人便原路折返回來。
回來路上路過野豌豆苗生長的地方,順手採摘了一些,剛好夠小花姐妹倆一天吃的量。
回到山谷洞裡,村長立刻安排起來,叫上幾個年輕人先去崖上的洞,把洞內簡單收拾整理,再把柴火分批運過去。山谷這邊依舊繼續熬鹽,那五袋鹽土一袋都還沒有熬完,把手頭上過濾好的鹽熬煮好,就不再過濾了。
崖洞和原來的山谷相隔並不算遠,來回一趟約莫一個半時辰(三小時)。只是山路彎彎繞繞拐了好幾道彎,中間錯落著不少不算高聳。比丘陵稍高一點的小山丘,再加上密密麻麻的樹木遮擋,兩邊互相完全看不見蹤影,隱蔽得十分嚴實。眾人一起動手忙活,大大小小物件慢慢搬過去,簾子。置物架子到時候都要搬走。
一旁李三嬸和幾個婦人低聲嘀咕,覺得事情沒必要這麼緊張,大山這麼遼闊,哪裡那麼容易被人找到。
大家好不容易安頓好的住處,又要拆掉搬運,實在折騰。嘴上不停抱怨念叨,手上收拾搬運的動作卻一刻也沒有停下,心裡再有不滿,也依舊跟著忙活。
這些閒話,小花並沒有聽見。她自顧自整理自家物資,家裡東西不算少。
還有著不少芋頭,六條小麂肉,一布兜子葛粉,青岡子粉一共六桶,其中一桶只吃了少許。另外還有大把捆好的野菜。幾小筐菌菇。一筐多沙棘果,一丁點鹽。
今日只搬運大件重物,人員暫時不搬遷,等到第二天,所有人再正式移居崖洞內。
柴火。竹架子。簾子陸陸續續都搬到了崖洞裡,先過去的人把洞內簡單打掃妥當,這邊剩下的東西也一批批往那邊轉運。誰都沒有想到,這處藏身的好地方,竟是一座古老墓葬,幾人不敢細看,只用樹枝隨便掃了掃地面,把那些殘碎的人骨,骨渣,碎瓦片全都用筐裝好,背下崖洞找個地方挖坑埋好。
李書文後來回來悄悄跟自家爹說了,這洞根本不是尋常山洞,分明就是古時候的墓穴,他們清掃的時候,清清楚楚看見了散落的人骨。
村長聽完只是輕輕點頭,低聲叮囑:千萬別說,免得大夥心裡害怕。
熬好的鹽全都仔細裝進乾淨竹筒收好,鹽可是活命最要緊的東西。昨日過濾好的鹽滷,夜裡連夜熬出了鹽,只是還沒來得及晾曬,便不再加水化開重做。四整麻袋鹽土,外加剩下小半袋,一併全都背去崖洞,在洞內穩妥存放。
趁著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,所有人抓緊時間來回搬運物件。今晚大多依舊在山谷裡過夜,留幾個在崖洞那邊。
等到第二天一早,大家吃過早飯,便全體動身搬家。
小花先背吃的,黃婆婆家裡人口多,積攢的東西比小花家還要多上不少。
眾人忙著搬東西,小草也懂事,自己背上一卷皮草毯子,跟著隊伍一起往崖洞走。
到了崖洞放下東西后,小花心疼妹妹,讓她不要再來回奔波,乖乖待在這邊等著就好。
自己則跟著大人們折返,一趟又一趟來回趕路搬運。
那個還沒有乾透的被褥。一大堆笨重的芋頭,分量實在太重,都是李有田他們幾個人搭把手幫忙扛運。
好在這處墓穴山洞空間寬敞,岔洞也多,容納全村人居住綽綽有餘,完全不用擁擠。大家也不講究排場,各自找一處平整位置,簡單安頓下來。
等所有人把家當都搬得差不多,崖洞的住處勉強規整好,大夥才真切覺出這地方的不好。
這崖洞鑿在崖壁上,整日里見不到半分陽光,黑漆漆涼颼颼的,哪比得上之前的山谷,白天陽光能照進來,暖烘烘的讓人心裡敞亮。更難熬的是用水極不方便,要從崖洞洞口下來,往左拐著走很長一段山路,才能找到一處山間小泉,泉眼小得很,水量也少,打水來回要費不少功夫,不像山谷裡,泉眼就在附近,隨用隨取。可眼下躲禍事要緊,即便再多不便,也只能咬牙忍著。
村長心裡更清楚,這地方是古墓,本就不是長久落腳地,只是被逼得沒辦法。他不敢大意,等眾人搬完東西,立馬派了幾個青壯年,折返回原來的山谷,把之前住過的痕跡徹底清理乾淨,灶臺拆掉。落腳的印記全都掃掉,又砍了一大堆藤蔓枝葉,堆在谷口,還特意把之前搭的茅廁也用藤蔓蓋得嚴嚴實實,儘量恢復成沒人來過的樣子。心裡盤算著,要是這邊瞞得好,外人發現不了山谷,等風頭過了,他們還能搬回去,畢竟山谷有陽光。有水,住著比這崖洞舒坦百倍。雖說這崖洞乾爽,又建在崖壁上,離地高相對安全,可沒陽光。用水難,再加上是古墓,長時間待著實在遭罪。
安頓下來後,村長又琢磨著值守的事,特意安排人,在山谷溪邊往公野豬出沒的地方拐彎處的大樹上,派人輪流盯著,一旦有陌生人靠近,能第一時間報信,也好提前做防備。
這邊剛安排妥當,崖洞裡又響起了幾個婦人的抱怨聲。一個個搬東西搬得腰痠背痛,再加上這地方又暗又不方便,心裡的火氣全冒了出來,嘀嘀咕咕說個不停,埋怨不該折騰這一趟,放著好好的山谷不住,跑來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受罪。
這話剛好被路過的李大柱媳婦聽見,她當即就沉了臉,不服氣地懟了回去:“你們要是覺得沒必要,大可以不搬,回山谷住著去!現如今東西都搬來了,又在這說風涼話,有什麼意思?反正我是信小花的,每次跟著小花找吃食,次次都不落空,跟著你們什麼時候沾過好事?”
她嗓門亮,話說得直白又實在,那些抱怨的婦人被懟得啞口無言,一個個臉漲得通紅,再也不敢吭聲,崖洞裡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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