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們在一旁說著話，一群小娃子早把螺螄吃得乾乾淨淨，腳邊堆了一小堆的螺螄殼。
小花起身拿過一隻稍大些的草編筐，剛把這些螺螄殼都裝進去。她招呼著幾個孩子一起，把滿地的螺殼都掃進筐裡，滿滿當當裝了一筐，便提到自家山洞放雜物的角落擱好，打算等明天早上再拿出去倒掉。
收拾妥當，小花和小孩子們往谷里的泉水邊去，就著清清涼涼的泉水，仔仔細細把手洗乾淨，把指尖沾著的腥氣都沖掉了。
洗好手，孩子們便在山洞裡各自散開，回到自己睡覺的位置歇息了。
明日便是過年，小花躺在草鋪上，心裡想著，自打來到這世界，她天天天不亮就起身，還從來沒睡過一次懶覺。她暗暗打定主意，明天一定要和小草一起，只管躺著睡，一直睡，睡到大天亮，睡夠夠的。
可真到了第二天，小花還是自然而然地醒了，生物鐘半點不由人。她身子懶懶的，窩在被窩裡不想動彈，只想再賴一會兒。
山谷裡早已熱鬧起來，洞外大人的說笑聲。走動聲斷斷續續傳進來。今天是過年啊。
等小草也醒了，兩姐妹便起身洗漱，用陶罐燙了些豌豆尖，就著熱湯，再調了一碗青岡子粉糊糊當早飯。
吃完，她拿出幹木耳和曬乾的菌菇泡上，又泡了些早先曬好的板栗仁她把這些乾貨一一泡上，打算等跟村民們一起吃年飯的時候，全都倒進大鍋裡一塊兒燉。
今天天氣格外好，過年這天，村裡沒人出門忙活，全都留在了山谷裡。
孩子們一早就在谷里跑來跑去，追著鬧著，到處都是歡聲笑語，熱鬧得很。
大人們也難得歇下來，有的劈柴，有的坐著縫補衣服，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閒聊。
村長見人都在，便清了清嗓子，大聲喊了幾句，讓大夥先靜一靜，有正事要說。
等眾人漸漸安靜下來，他才開口，把李書文之前跟他說的事一五一十講了，問大家，到底要不要下山過日子。
這話一落，人群裡立刻炸開了鍋，七嘴八舌議論起來。
有人嘆著氣說，還是得下山，再不下去，等娃們長大了，連媳婦都娶不上。
也有人滿臉發愁，說山下如今是姓白的老爺說了算，朝廷的戶籍到了那邊根本不作數。
有人跟著擔心，真要去了白家的地界，少不了要歸人家管，說不定還要被抓去當苦役，日子未必好過。
還有人盤算著，下了山怕是要交稅納糧，往後再想進深山找吃的，路也更遠了，進出都不方便。
也有人勸道：“土匪早就沒了，總歸安穩多了。白家管著這麼大一片地方，總不會平白無故打殺我們，頂多是讓咱們出力氣幹活罷了。”
一時間，說要下山的有，不願下山的也有，各有各的顧慮，你一言我一語，什麼說法都有。
眾人正議論不休，李大柱媳婦亮著大嗓門開口：“要不先下去看看情況，真要是不行，咱們再躲回山裡來就是！”
眾人一聽，都覺得這話在理，左右實在不行還能跑回山裡。
當下便拿定了主意，準備下山去。
今天先熱熱鬧鬧過個年，盼著來年能有個好開端，也暗自希望那白家老爺別太過苛刻剝削。
議定了事，眾人便熱熱鬧鬧張羅起年飯。他們本就一日兩餐，今兒過年，要慢慢吃。
這三十多斤的麂肉，收拾乾淨後也就將近二十斤，全部砍成小塊放進大鐵鍋。肉早已醃透入味，直接添水架火慢燉。各家都端出泡發好的乾貨，有幹山藥。曬乾的菌子，還有各類山貨，耐煮的先一股腦下了鍋。
小花也把自己泡好的乾貨端出來洗淨，又從存著的幹野菜裡抓出一大把野蔥，用手仔細搓洗乾淨，連蔥頭一起丟進了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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