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被黃婆婆從房裡推了出來，剛踏出門口，就見李來喜在屋外急得來回踱步，滿臉焦灼不安，一雙眼首勾勾盯著產房門。
一見小花出來，他立馬快步衝上前，語氣慌慌張張：“小花，怎麼樣怎麼樣？你嬸孃裡頭情況好不好？”
小花看著他急得六神無主的模樣，連忙柔聲安撫：“沒事的沒事的，你別瞎慌張。嬸孃就是疼得厲害，渾身出了一身大汗，別的都還好。”
李來喜聞言，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半截，卻依舊站在原地，眉頭緊鎖，一刻也不肯離開產房門口。
院子裡早己聚了不少村裡的婦人，都是聽說錢氏生產，特意過來探望等候的。瞧見小花出來，眾人立刻圍攏過來，七嘴八舌地追問裡頭情形。
天色漸漸往晚裡沉，暮色一點點籠罩下來。不少人家惦記著家裡的活計和孩子，囑咐了幾句便陸續告辭回家，只留下幾家平日裡走得近，依舊守在院裡。
小花站在一旁，望著產房的方向，耳裡時不時傳來裡面淒厲的慘叫聲。她心裡暗暗想著，也不知道還要折騰多久才能生下來，乾脆就在這兒再等上半個時辰看看情況。
聽著裡面一陣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喊，小花心裡忍不住發怵。心裡不由得感慨，這時候女子生娃，當真是拿命在賭。
她自從來了這，一路顛沛流離只求活下去，壓根就沒動過在這兒嫁人的念頭。
如今親眼目睹生孩子這般艱難疼痛，心裡更是打定主意以後不嫁人。就算是現代有醫術撐腰，生孩子尚且有風險，更何況這缺醫少藥、全靠硬熬的古代。
性命安穩才是頭等大事。好在她如今沒有長輩管束拿捏，往後嫁與不嫁，終究是自己能做得了主，用不著任人擺佈。
房間裡頭，錢氏的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，一聲聲啊啊地淒厲喊著，聽得院外人心都跟著揪緊。
黃婆婆在裡頭給她鼓勁，嗓門又急又亮：“看見頭了！看見頭了！快了快了！”
“憋住氣！再慢慢往下吐氣！勻著氣息，別亂喘！”
錢氏咬著牙強忍劇痛，慢慢換氣攢著勁兒用力。
片刻功夫，孩子終於落地生了出來，只是剛出來時安安靜靜，半點聲響都沒有。
黃婆婆連忙在娃娃的腳板底拍了幾下。
幾下落下去，立馬就聽見小娃娃“哇——”的一聲，放聲大哭起來，哭聲清亮又響亮，一下子傳遍了整個院子。
孩子一落地哭出聲，錢氏緊繃的身子瞬間洩了勁，渾身力氣都被抽空，軟軟癱躺在床上，再也動彈不得。
這時黃婆婆連忙開口道：“別鬆勁！趁著這陣子疼，把胞衣脫下來才安穩。”
又等了一小會兒，產房的門輕輕掀開，村長老伴小心翼翼抱著襁褓走了出來，臉上滿是喜氣，對著眾人說道：“生啦，是個女娃娃。”
大夥連忙湊上前探頭張望，小花也跟著擠了過去。
一眼看去，那女娃娃生得格外小巧，身子縮成一團，跟小耗子似的。皮肉通紅通紅的，身上還蒙著一層薄薄白白的胎脂，眉眼皺巴巴攏在一起，乖乖蜷在襁褓裡，小聲哇哇啼哭，看著格外嬌弱可憐。
村長老伴只讓大夥遠遠瞧了幾眼，立馬把襁褓攏得嚴嚴實實，連聲唸叨：“都看過就散了吧，娃兒嬌嫩，可萬萬不能吹風。”
眾人紛紛道喜，三三兩兩也就各自散去了。
這事往後便用不著小花再插手，沒她什麼事了。小花見院子裡人漸漸走空，也轉身往家去了。
小花從李來喜家剛走出來，就見不遠處門口邊圍了好些村裡孩童。這幫半大孩子也都知曉裡頭在生娃娃，三三兩兩湊在一處小聲議論。
一眼望去，小草就站在人群邊上安安靜靜等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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