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又說了些零碎事項,具體還得等去了村裡才能定。這時外頭傳來師孃喊開飯的聲音,幾人便起身前往飯廳。
吃完飯,李書文又跟蕭望之確認了一遍明早動身的事,這才起身告辭,帶著妻兒準備回去。師孃從裡屋出來,手裡拿著一隻荷包,彎腰遞給小言:“頭一回上門,總該賞個小玩意兒。”小言看了嬸孃一眼,見她點了頭,才雙手接過來,脆生生道了謝,揣進懷裡,咧嘴笑開了。
小花也打算回藥鋪,臨走時又找上師兄。
“師兄,你之前尋著靠山要分利給旁人,不如我的那份少拿些?總不能事事都讓你一個人扛著。我從頭到尾沒出什麼力氣,現在作坊我又不出力,平白拿這麼多好處,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蕭望之開口勸她:“不必這樣,當初說好分多少就是多少,你不用多想,安心拿著便是。”
蕭望之瞧著她臉上依舊不安的模樣,輕聲寬慰道:
“你跟我們不一樣,我們就是幹粗活的,你的腦子,就是最值錢的。”
見小花還是過意不去,他又笑著補了一句:
“你要是心裡不安,就多琢磨些能賺銀錢的營生就好。”
說完又微微一頓,自己都覺得有點首白貪心,不好意思地輕笑一聲:
“反正……我是從來不怕銀錢多的。”
小花聽完連忙點頭:“師兄,我也不怕銀錢多。”
小草在一旁跟著點頭,脆生生道:“我也是,銀子當然越多越好,我也最喜歡啦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小花也不再多強求,同師父師孃躬身道過別,姐妹倆一路往藥鋪走。
小花邊走邊在心裡反覆琢磨,除了肥皂還有什麼穩妥營生能掙銀子。鹽是碰不得,至於製糖,糖雖說值錢得很,可她來到這兒這麼久,壓根沒見半戶人家栽種甘蔗。石炭山裡倒是有,可全被大家族佔了,封山挖窯,市面上很少能見到。而且尋常人家連飯都吃不飽,有不要錢的柴火燒,哪裡還會買石炭燒。她不是沒想過,前世在農村燒過蜂窩煤,法子還記得,可連原料都摸不著,再好的主意也是白搭。
思來想去,兜兜轉轉還是繞回造紙上頭。她也藏著一點私心,等往後年歲漸長,身子來了月事,她不想往布帶裡填草木灰,若是造出軟和吸水的紙,自己用著也舒坦。
她使勁回想,分明記得有一種樹,剝下樹皮就能造紙,可隔了這麼多年,資訊雜七雜八混在一起,偏偏卡在關鍵處,死活想不起那樹叫什麼名。腦子裡明明只差一點點就能抓住,可就是差那麼一點,怎麼也夠不著。
小草見姐姐一路眉頭緊鎖,半天不說話,也不知道她在琢磨什麼,就乖乖跟在身後。
看小花呆呆出神,連忙輕輕拉她衣袖:“姐姐,你在想啥呀?快回神啦姐姐。”
小花被妹妹一喊,才猛然回過神來。
剛好路過書鋪,她心頭一動,以前在這裡看過《齊民要術》,只草草看了鞣製皮子的法子,
說不定書裡還藏著別的線索,能幫自己想起那種樹。
她腳步一頓,本想徑首走進書鋪,可抬頭一看天色己晚,鋪子眼看就要關門打烊。
轉念一想,還是算了,別進去惹人厭煩,都快要收工了還進來打擾。
來日方長,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半刻。
想著想著,便收回腳步,帶著妹妹繼續往藥鋪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