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姐妹在師父家吃完晚飯便準備回藥鋪了,剛出院門就看到師父剛好回來,連忙問好。師父點了點頭,小花和小草二人便回了藥鋪。
第二日蕭望之回村,路過藥鋪時進來找小花。小花拿出戶帖,現下的稅不知道加沒加,穩妥起見便多備了銀錢,她取出西兩銀子遞到師兄手上:“我也不清楚現在稅具體要交多少,你多帶些回去,免得不夠。”
蕭望之接過銀子愣了一下:“這麼多?竟要交這麼多稅?”小花點了點頭應道:“是啊。”蕭望之聽罷,將戶帖和銀兩仔細收好,又買了些硫磺,就趕著驢車往村裡去了。
目送師兄趕著驢車走遠,小花轉身回到藥鋪,照舊守在蕭大夫身側跟著看診。
不多時來了箇中年婦人,面色發黃,坐下來時不時咳幾聲。蕭大夫開口詢問她哪裡不舒服,婦人嘆了口氣,說自己便秘己經有一個多月,三五日才能排一次便,難受得緊。先前去別家藥鋪抓過通便的藥,吃了只能順暢一兩天,沒過多久便秘反倒比之前更嚴重。
蕭大夫先伸手給婦人診脈,小花緊接著上前,指尖搭在婦人腕上,細細體會脈象。等兩人都摸完脈,便各自鋪開紙張,提筆寫下方子。
等兩人都寫完方子,小花先把自己寫好的方子雙手遞到師父手裡。
師父接過細看,看罷頻頻點頭,眼底滿是讚許。隨後師父將自己寫的藥方遞給婦人,交代清楚服藥的規矩、每日的藥量、一共抓了幾日的藥,又叮囑她服完藥之後,準時回來複診。
婦人聽得清楚,連連點頭道謝,拿著藥方轉身去外間抓藥了。
蕭大夫看著小花,欣慰開口:“你如今真是長進太多了,今日這方子,說說你的辨證想法?”
小花開口道:“師父,我方才摸她的脈,她右寸肺脈細弱虛浮,是典型的肺氣虧虛的樣子。她臉色發黃、時不時乾咳,都是肺氣不足、氣機無力的徵兆。
《黃帝內經》早有相關記載,後來《千金方》裡也提過,大腸腑者主肺也,肺與大腸互為表裡,經絡相通、氣機相連。
肺主肅降,全身的氣機都要靠肺往下推送。她肺氣太弱,降不下來,推不動大腸裡的糟粕,日積月累,才會久不大便、反覆便秘。
她之前只吃瀉藥,只管強行通腸,只會越瀉越傷肺氣。肺氣越虛,氣機越沉滯,便秘自然反反覆覆好不了。
所以我開方沒有隻用瀉藥強攻,只少量用火麻仁潤腸,又加了黃芪補肺氣、杏仁降肺氣。”
蕭大夫聽了連連點頭:“嗯,很不錯。讀醫書不能死摳書上的字句,關鍵是懂得活用,能實實在在用到看病上頭,你這般便是學以致用。”
這幾日小花開出來的方子和蕭大夫所擬的都大多大差不差的,辨證用藥也越來越穩妥。自打上次師父提點她,別一遇上淤堵癥結就只想著一刀切之後,她如今瞧病症再也不會只盯著表面了,懂得裡外臟腑相互關聯,要往內裡尋病根。
除了這婦人肺氣不足引發便秘一事,還有好些道理她都慢慢悟透了。譬如肺主皮毛,有些人整日渾身皮膚幹癢,光是擦外敷藥膏只能暫時緩解,想要斷根,就得內服湯藥調理肺氣;再比如肝開竅於目,要是有人眼睛常年乾澀模糊,只靠外敷草藥敷眼收效甚微,根源多是肝血虧虛,還得配伍藥材疏肝、補養肝血才行。
這般安穩過了好幾日,好些時日悶得人喘不過氣的溼熱天氣總算徹底變了天。
接連幾日大雨下個不停,整日雨聲嘩嘩,天地間霧濛濛一片。雨勢大得嚇人,街上空蕩蕩的。
藥鋪裡今日也格外清閒,沒有半個病人上門。
小花和小草兩姐妹年紀小,閒來無事,就並肩站在藥鋪門口,望著外頭漫天大雨發呆,時不時說上幾句閒話。
小草望著白茫茫的雨霧,忍不住感嘆:“姐姐,這雨也太大了,外面都起霧了,什麼都看不清。幸好咱們待在藥鋪裡,一點雨都淋不著。這要是還在村裡,要是上山碰上這種雨,非得淋壞不可。”
小花點點頭,望著空無一人的街巷應聲:“是啊,你看雨下得這麼兇,街上連個人影都瞧不見。”
兩姐妹正看著雨閒聊,忽然聽見外頭傳來幾聲驢叫聲,緊接著是一陣“籲”的勒車聲響。
兩人頓時好奇,一同探出頭往外看。
就見雨霧裡走出一個人影,渾身溼透,趕著一輛驢車,慢慢停在藥鋪門口。那人抬手把驢車拴在廊下的木柱上。
小花定睛一看,立馬認出來人,驚訝道:“是師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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