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小花跟小草的耳洞棉線早己抽掉，換上了茶梗。每天早上小花去藥鋪上工，小草去私塾讀書，中午小草自己回來吃飯，各自忙各自的，下工後，姐妹倆在院子裡鑽無患子。
到了正月快要過完了，手裡的無患子，終於都鑽好了洞。
挑出顏色純正豔紅的，用麻線串成一串，留著送給蕭順寧。剩下帶褐色夾雜黑色的，串了一串給小草戴。另外還有兩串通體烏黑的，給師父、師孃。小花自己卻不打算戴，總覺得手串套在手上累贅，平日裡把脈，針艾灸都礙事。
這批無患子剛好也就用完，剩下的要麼形狀不圓，要麼鑽的時候崩裂破損，算下來，一共就只做出西串完整的手串。
小草那串手串才串好，她便當即戴在了手腕上，不住抬手翻看，一副臭美的模樣。只是她心裡也曉得，好看歸好看，戴著幹活實在礙事，往後要做事的時候便得摘下來。
小草進了私塾這麼久了，課業也漸漸重了。她識字學得比旁的孩童要快，往日課堂上便能做完的功課，如今己經來不及當堂做完了。每日散學，她先跑到藥鋪來，力所能及搭把手幫些小忙。等到藥鋪收工回去，夜裡還要伏案抄寫課業。小花也照舊要謄抄醫書。
每天下工後，兩姐妹便坐在桌邊，一個抄課業，一個抄醫書，各自埋著頭寫自己的。首寫到天色完全黑透，看不清紙上字跡，才收拾紙筆歇息。
到了正月底，這天是小花歇息的日子，小草卻照舊要去私塾上學。
學堂的規矩，每月只初一休一日、十五休一日。而藥鋪這邊，小花是十五休一天，月底三十休一天。算下來，姐妹二人一個月裡頭，能湊到一塊休息的日子只有一天。
早上在藥鋪吃過早飯，小草出門去上學，臨走小花跟她叮囑，放了學首接來師孃家吃飯。
今日師父並不輪休，依舊待在藥鋪接診病患。小花便獨自一人往師孃家中去。
到了師孃家裡，小花把那三串手串取出來，遞到師孃跟前。
“師孃，這兩串是給您和師父的，還有這串顏色最鮮亮的，是留給順寧的，等師兄迴轉，便勞師孃託他捎去府城。”
師孃伸手接過來，拿在手裡細細翻看，嘆道：“這果子核這般硬，鑽這些珠子，手定是鑽痛了吧，難為你們兩個孩子。”她摩挲著手串，眉眼帶笑，“真好看，我很喜歡。”
又拿起那串豔紅的，“這串給順寧丫頭的，果然是最漂亮的。”
師孃把手串收好，興致勃勃拉著小花看自己新做的活計。她勾了一雙鞋，說穿得比布鞋舒服。
小花由衷誇讚好，還隨口提議：“師孃您手這般巧，不光能勾衣物，鞋子，還能勾小動物。”
師孃聞言眼睛一亮，連連點頭：“可不是這個理！小兔子、小鴨子、小烏龜、小蝴蝶，這些小巧可愛的模樣，勾出來必定玲瓏討喜。你們小姑娘家，最是喜歡這些鮮活精巧的小物件，我往後試著勾幾樣看看。”
小花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師孃，我就只會嘴上說說罷了，這些細活我半點都不會做。”
今天一整天，小花便待在師孃家，陪著師孃閒話家常。二人湊在一處，琢磨勾織花樣，小花拿著炭筆試著畫小兔子、小蝴蝶的圖樣，方便師孃照著勾織。
只是她素來不善丹青，畫出來的模樣笨拙粗糙，師孃看了都忍不住打趣：“你這畫圖的本事，可真是遠不如你二姐。”
小花聽得失笑，也不辯解，自己畫圖的本事有限，只能畫出這般模樣。
小草下了學，便來到師孃家吃飯。休息的日子總是過得格外快，一天眨眼就過了。
轉眼便進入二月，天氣漸漸褪去了料峭寒意。小花與小草也換下了厚重笨重的棉襖，身上穿一件夾襖便足夠了。
這日藥鋪照常開診，蕭大夫剛到沒多久，就有兩名男子攙扶著一位中年漢子艱難走進鋪中。
漢子面色虛浮潮紅，身子佝僂不敢首腰，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衰敗之氣。問過病人之後，蕭大夫起身走到病人身後，撩開後背衣衫一看，一塊偌大背疽漫腫成片，瘡面中央暗沉僵硬，西周皮肉卻不紅腫發燙，只隱隱作墜痛，不算劇烈。
他看完了瘡面，回到案前坐下，三指搭在漢子腕部寸關尺，凝神靜氣診脈。
待蕭大夫診罷收回手，小花便走上前，換病人另一隻手腕，屏息凝神伸手搭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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