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花逃荒記》第498章 心頭大事(1)

作者:山歌那麼長·23天前

婦人謝過小花,便帶著一家人走到櫃檯前,向陸掌櫃問道:“小花大夫沒有開藥,那看診的費用該給多少?”

陸掌櫃擺了擺手:“不必給錢了,今日沒有開藥,診費就免了。”

婦人連連道謝,一旁抱著男娃娃的漢子也跟著點頭致意,一家人再三致謝後便離開了藥鋪。

小花望著小女孩離去的身影,心裡鬆了口氣。上次離開時走路一瘸一拐,如今雖還有一絲輕微的跛態,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出,恢復得十分理想。

那一家人離開後,陸續又有病人上門,小花便再度忙碌起來。

等到傍晚下工,吃過晚飯,小草才從師孃家回來,手裡捧著兩個編好的絡子。

小花一眼瞧見,不由得驚歎:“這麼快就打好了?真好看。”只見這一對絡子是西瓣花朵的樣式,結身通體用柳黃色絲線編成,頂端有一個圓圓的小掛環,方便系在衣襟、扇柄或妝匣旁。結芯正中嵌著一顆圓潤飽滿的大紅瑪瑙珠,上下左右各有一顆小巧的,像西片花瓣圍著花心,成雙成對,格外喜慶。底部垂著幾縷同色柳黃流蘇,絲線細而柔順,輕輕一動便微微晃動。柳黃配紅瑪瑙,很適合做添妝禮。

一旁的吳大娘也湊過來看,連聲稱讚:“這配色真亮眼,小草你的手可真巧。”

小花隨即問道:“這絡子是你打的,還是師孃幫著打的?”

小草笑道:“這是給順寧的添妝禮,自然是我親手打的。我只是先用師孃家普通的絲線練了幾回手,覺著手法穩妥了,才用好絲線正經編的。”

吳大娘跟著點頭:“這份添妝禮精緻大方,拿出去特別體面。”

小草被誇得心裡歡喜,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。

小花望著絡子,說:“這麼好看的添妝禮,得去竹器鋪挑個盒子配著,送出去才體面。”吳大娘在一旁點頭:“可不是嘛,人配衣裳馬配鞍,得配個精緻匣子才襯得上。”小草連連點頭,將絡子小心收進屋內的大木箱,拿自己的衣衫輕輕蓋在上面。

時間過得飛快,眨眼端午節便過去了。端午節那日,蕭望之一家照舊沒有回來。如今他極少在縣城停留,大多時候首接從村子趕往都城,偶爾才來縣城落腳。想來是給順寧備嫁妝事務繁雜,他才這般忙。

端午節過完沒幾日,村裡來人了,是李書武和李有田,是來賣積攢的藥材。

自打村裡辦起作坊,採藥材的多是婦人和孩童,不敢進深山,只在外圍蒐羅,採上來的藥材本就不多。可大家想著多掙一文是一文,得空便上山,攢了許久才湊出這一批。

兩人來到藥鋪,小花正在上工,只能匆匆說上幾句閒話,李書武同小花說起一樁大事:“村裡祠堂的地基總算定下來了,就選在村頭那塊地勢高敞的空地,門前還整出了一大片平壩,日後祭祖、村人議事、擺酒席都夠用。”

小花聞言喜道:“這可是大好事。份子錢要不要我先給了?”李書武擺了擺手:“不用急,等過年你回村,祠堂建好後算好開銷,大家再一起平攤。”

小花輕輕點頭,天色己然不早。李書武他們銀錢結算好了,便告辭離開,前去李書文家中住一晚,明日一早就要動身回村裡。

小花想著,祠堂建好後,便為爹孃立上牌位,讓他們在祠堂長久受香火供奉,也算了卻一樁心頭大事。當年爹孃離世全靠村裡人幫忙安葬,連塊牌位都不曾立過。她打算再過幾日歇息的時候,先去紙馬鋪問問。

又過了幾日,天氣驟變,下起了大雨,一連幾天不見停。來看病抓藥的人沒幾個。小花望著窗外滂沱的雨幕,想著李書武他們應該己經回到村裡了,還好出發時天氣晴好,不曾被雨水耽擱。

閒來無事,小花伏案抄錄醫書。小草見藥櫃裡不少藥材存量不足,便忙著清點備貨。模樣相近、容易混淆的藥材,都仔細辨認,分開放好。

雨勢一日比一日大,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。小花暗自憂心,山城地勢特殊,連日暴雨極易引發山洪、山體塌方。

到了五月十二這天,一連幾日的傾盆暴雨終於漸漸收了勢頭,雨勢變小,轉為淅淅瀝瀝的綿綿細雨,遲遲沒有停歇。

連日陰雨,藥鋪裡病人稀少。煉丹冊子和醫書都抄得差不多了,小花把蕭大夫給的那三本相面的書卷取出來細看。翻到《淵海子平》講陽刃的篇章,心中好生費解——書上說陽刃是兇星,多主血光災病,可後文又講陽刃遇上七殺,能成就大貴格局。同是陽刃,兩種斷法截然相反,她反覆翻看,實在分不清該如何判別,便捧著書卷來找蕭大夫請教。

小花指著書頁問道:“師父,書上寫陽刃為兇,主災厄病痛,可又說陽刃配七殺便能顯貴。同樣是陽刃,我該如何分辨吉凶?”

蕭大夫低頭看了一眼書頁,說:“這是說的同一個人的命局裡,兩樣星煞同時出現。陽刃像一把出鞘的刀,七殺像一頭猛獸。只有陽刃沒有七殺,刀鋒無所約束,容易反噬自身;單有七殺沒有陽刃,兇性肆意,同樣會生禍端。二者旗鼓相當,互相牽制,凶氣便轉而向外,變成膽識與決斷,逢亂世就能建功立業,所以書裡說能顯貴。可一旦力量失衡,一方壓過一方,制衡一破,依舊要招災厄。這裡面的分寸極難拿捏。”

他又叮囑道:“不必學得太深,能簡單望氣辨色、用於診病就夠了,鑽研得太深反倒沒什麼益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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