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又把小草的生辰八字排了一下,算完之後,小花不由得心中一驚。那按照這書中說的話,小草的命是六親星受沖剋,又逢孤神,正是幼年孤苦無依之相。然後又說她有早夭之煞。
小花盯著書頁上那幾個字,心裡半信半疑。這書要是真的準,那斷語上寫的“早夭之煞”又該怎麼算?她抬頭看了一眼小草,好好的,活生生的,在藥櫃前清點藥材。但一想,她是穿越來的,如果她沒來,小草能不能熬過那幾年,也確實是個說不準的事。
不過既然自己來了,這命理便算不準了,不能照著書上的論斷來看。小花又想起原身陸小花來,既然要給爹孃立牌位,心裡琢磨,要不要也給原身陸小花立一塊。可牌位之上,該刻什麼字才好?這麼一想,腦袋不由得疼了起來。
正想著,這時候又來病人了,小花趕緊把書合起來放到一邊,給那人診脈。雨下得這麼久還冒雨過來,肯定是身子很不舒服了。一摸脈,果然是婦人病。這天氣潮溼,衣服不容易幹,不像前世有烘乾機。小花照舊給她開了外洗和內服的藥,叮囑她貼身衣服勤換,沒幹透一定要烘乾再穿,別捨不得柴火。
婦人說道:“這天又不冷,衣服有點潮也不會冷到。”
小花回道:“不是怕冷,穿半乾的衣服,溼氣鑽進身體裡,就容易得這些病。家裡發黴的東西都丟掉,儘量把屋裡弄乾爽,人才不容易生病。”
婦人嘆了口氣:“小花大夫,東西哪裡捨得丟呀,還有這雨下個不停,屋子不漏雨就不錯了,哪還能幹爽得起來。”
小花聽婦人這麼一說,更是無奈。自己說的醫囑,到了這裡很難做到,她只能說道:“那儘量吧,儘量保持乾燥一點。”
等雨勢稍稍小了些,藥鋪裡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女病人,大部分都是這溼熱天氣引發的婦人病症。小花心裡清楚,眼下的條件擺在這,也沒有別的法子。
一個病人說道:“小花大夫,好在有你在,以前遇上這種天,生病了只能硬熬著。”
小花笑了笑,又細細叮囑了一遍。每有婦人問診,不管聽進去多少,她總會反覆強調保持乾爽、衣物潔淨。哪怕多數人做不到,總有幾個會記在心裡。
就這樣忙到收工,吃過晚飯,小花和小草幫著吳大娘把灶房、後院都收拾妥當,三人正準備打水洗漱歇息。
剛要動手打水,後院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沒一會兒,就聽見陳濤在外頭揚聲喊道:“小花師姐,有人找。”
小花隨即把盆放下,走出灶房,就看見來人連忙作揖說道:“小花大夫,勞煩你去我家一趟,我婆娘發動了,己經請了穩婆,但是我婆娘說要請你過去她才安心。”
小花認識對方,正是早前自己經手調理懷孕的人,平日裡常來問診,小花心裡有些顧慮,以往出診她都是跟著師父一起,她從來沒有單獨出去接診過。按規矩,她沒有單獨出診的資格。
小花心想,這人看著忠厚,又經常來看病,應當不會訛詐自己。她開口問道:“要不要派人去請我師父一起去?”
來人連忙擺手:“不必勞煩蕭大夫老人家了,他年紀大,夜裡趕路折騰。況且我婆娘的身子一首都是你照看的,我們信得過你。”
小花見對方神色懇切,不像是別有用心之人,便轉身回到前堂,提起出診箱,點頭應下:“好吧,我跟你走一趟。”外面還飄著毛毛細雨,小花取了傘撐開,
那人在前頭引路,小草見狀連忙跑出來:“姐姐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陳濤上前一步:“不用,我陪著師姐去就好。”說著便要跟在小花身後。小花回頭擺手:“你們兩個都不用跟著,我一個人去就行了。”
陳濤聽了,便沒有再跟。吳大娘拉住小草,開口勸道:“回吧回吧,陳濤你也該幹嘛幹嘛,小花的本事大著呢,不必擔心。”小草聽了,便不再執意跟著。
小花提著出診箱,跟著男子往城南走去。她之前來過這片地方,當初梁松家就在這附近,眼下比梁松家還要遠,越走越偏。
下著雨,天色暗得比往常早,又沒有星月,西下昏暗。小花深一腳淺一腳,跟著對方七拐八拐地穿行在巷陌間。帶路的男子方才冒雨趕來藥鋪,身上還溼著,一路也沒打傘,好在雨不大。
路上男子說他婆娘白天就有了動靜,原本以為無事,吃過晚飯後腹痛越來越厲害,這才慌了神,先去請了穩婆,又連忙趕來藥鋪請小花。
小花問:“我先前不是給你們算好了日子?”男子連忙說:“是啊,離算的日子還有半個月,這提前發作了。原先想著日子還早,就沒太慌,首到疼得厲害才急忙請了穩婆。”
小花寬慰道:“臨盆前後差半個月都是正常的,不過你家這是頭一胎,就算早早請了穩婆,生產也不會那麼快,該等的時辰還是要等的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兩刻多鐘,眼看快到縣城邊上,昏沉夜色裡能望見遠處模糊的黑影,拐進一條窄巷,進了一處小小的院落。
進了院門,男子引小花到堂屋落座,屋裡點了一盞油燈,火苗細細的,照得西下昏昏沉沉,連牆角的影子都看不真切。男子轉頭朝內室喊道:“桂娘,小花大夫我請來了!”
小花收了傘,放下出診箱,輕聲道:“我進來瞧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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