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聽蕭大夫這樣說，點了點頭。
她心裡清楚，自己長進依舊不夠。遇上這種關乎性命的重症，心底還是會發怵，不敢下手。
師徒二人又說了會話，外頭便有人高聲喚小花大夫。小花聞聲連忙走出去，是過來複診的病人。給病人施過針灸之後，小花便坐回桌前，將經手的病案記錄下來。
她又想起師父那邊留存的那則急症婦人病案，便提筆也重新整理一遍。
小花一邊寫一邊回想，這病人脈象微弱近乎斷絕，放到前世便是生命體徵極其微弱的危象。前世遇上這種情況，也要上急救，打腎上腺素、做胸外按壓種種手段齊上，也未必一定能救回來，同樣要看運氣。
將病案都寫好了，還沒等她歇口氣，藥鋪門口又進來一個人。那人遮遮掩掩，頭上裹著布巾，整張臉都藏在佈下面，看不清樣貌。
小花見狀，起身走過去，伸手將診室的布簾放落，隔開外面往來的視線。
“你哪裡不舒服？”
那婦人頓了一頓，抬手解下頭上的頭巾。小花細看，她半邊臉上生了許多斑。這些斑不是浮在皮膚表面，而是沉在皮膚表層之下，一塊一塊的，模樣看著有些怪異。
小花開口問道：“你這斑是什麼時候長出來的？”
婦人回道：“從前是沒有的，我臉上素來白淨。前幾年才冒出一點，那時我沒放在心上，不痛也不癢。可到了今年，一下子擴得這麼大，我也找大夫瞧過。沒什麼用，聽街坊鄰里都說你擅長看婦人的病症，我便過來試一試。”
她說完，勉強笑了笑：“大夫，看不好也無妨，這般模樣，我也早就習慣了。”
說完便伸出手腕，等著小花搭脈。
小花指尖搭在婦人腕上，凝神細細體會脈象，脈象沉澀，又略帶細弦。
小花診完脈象，又對婦人說道：“ 把舌頭伸出來我看一看。”
婦人依言伸出舌頭，只見舌色偏暗，舌邊還帶著幾處淡淡的瘀點，舌苔薄白。
看完舌苔，婦人連忙問道：“那大夫，我這個能看得好嗎？”
小花想了想，說道：“只能先用藥試著疏肝通絡，慢慢調理。能穩住不再繼續往外長，後面再調方子看看。”
她略一思索，提筆寫方，取當歸、熟地黃、白芍、川芎為根基，添桃仁、紅花活血散絡脈瘀濁，再配上山藥、山萸肉、丹皮、茯苓、澤瀉滋養肝腎陰精，又加白殭蠶、白芷，引藥力上行到臉面。
寫完方子，小花將藥方遞到婦人手裡，開口說道：“你這斑，病根在於肝腎陰血虧虛。這張方子你先拿回去服用，吃上二十一日，到時看身體與斑色的情形，再回來我給你重新調方複診。”
她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這方子只是一半的功夫，另一半在你自己身上。這斑跟肝氣關係最密，你若是日日愁悶、夜夜鬱怒，肝氣堵在裡頭，血就走不順，瘀在臉上化成斑，吃什麼藥都要打折扣。以後儘量放寬心，少想煩心事，該吃吃該睡睡。藥養不如心養，心寬一寸，斑淡三分。”
那婦人聞言怔了怔：“原來長這個斑，還跟我的心情有關係？”
隨即她笑了笑，又問道：“這藥要吃這麼久？得吃二十一天？”
小花回道：“先吃二十一日看看，吃完再看情況調方。這斑不是一日長出來的，也不可能幾日就退下去。”
婦人聽完，沉吟片刻，點了點頭，拿好藥方便出去抓藥了。
眼下沒有前來求診的病人，小花拿過病案簿，把方才長斑婦人的脈象、舌象以及開具的藥方仔細記錄在冊。她特意多留了幾頁空白紙張，想著這婦人斑毒沉在皮下，病程綿長，服藥時日久長，效果尚且未知，這也是她頭一回開具專門調理此類斑症的方子，後續複診還要接著記錄。
記完病案，藥鋪又陸續來了幾位病患，都是回來複診的人。
忙完這一撥，就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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