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便到傍晚下工,吃過晚飯,姐妹倆洗漱好,夏天日子長,天色還沒有全黑,街上依舊有不少行人走動。小花轉頭問小草:“要不要去街上逛逛?”
小草搖搖頭:“我不去,我還有幾樣藥材的記錄要整理。”
小花道:“那你整理吧。”
說罷小花獨自一人出了藥鋪,尋到街邊的算命攤子。
攤子上坐著一位老先生。小花走上前去,先問:“先生,算一卦要多少文?”
老先生回道:“算八字一卦十文。”
小花左右看了看,邊上沒有旁人,便壓低了聲音:“先生,我多給你卦金,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,你就說我的命格不宜早婚,早婚容易剋夫。”
老先生抬眼打量她,捋捋鬍鬚:“姑娘,算命要據實推命,哪能隨口亂講。這不是砸我招牌嘛,你先把生辰八字報來,我看過再說。”
小花遲疑了一下,她是穿越來的,這老先生會不會看出有什麼不同呢?應該沒那麼邪門吧。
小花還是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報了出去。
老先生拿起運算元,掐著指頭反覆推演,眉頭漸漸皺了起來,神色慢慢變得不對。
“不對呀,你這不對。”
他又重新排了一遍西柱,指尖扒拉運算元,越算臉色越是凝重。
“還是不對。”
小花忙問道:“哪裡不對?究竟怎麼了?”
老先生長嘆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驚疑:“按這盤來看,你命裡官殺混雜,夫妻宮又遭驛馬沖剋,書上說此格不宜早婚,早嫁多招災厄。更要緊的,全域性五行死絕,本該是早夭之數,卻偏偏活到了十五歲,還站在這兒好端端地跟我說話,這就古怪了。”
小花聽到這樣的話,雖然心裡早有準備,但還是咯噔了一下,她連忙問道:“古怪?那要怎麼辦?”
老先生望著她,又低頭扒拉了一遍運算元,指尖停在某一處,像是在琢磨什麼,才抬眼看向她:“不怎麼辦,你這命格,藏著一絲生機。若是嫁作人婦,擾動命局,這僅存的一點生機,也不知會不會耗散。”
小花聽明白了,就好比前世的那個程式一樣,它帶著漏洞,但是它能照常運作,你不要去改它,你要改它了,說不定就不行了。
她又追問道:“不嫁人的話,應該就不會妨礙我的身體,損我的壽數吧?”
老先生回道:“只要守住這一線生機,便尚可安穩。但是人的際遇本就變幻不定,此刻是這般,下一刻又未必還是如此,往後的事,我也算不真切,說不大準。”
他擺了擺手,接著說道:“你也不必再多給我卦金,叫我給你說什麼早婚剋夫的話。你這情形,可比那剋夫要嚴重得多。”
小花聽完,神色反倒平靜下來。
她心想,不嫁人,正合自己的心意,這不是假話,是老先生實打實算出來的。再說自己本就是撿來的一條命,有這一線生機,活一天便算一天。
她從懷中摸出十文銅錢,雙手遞過去。
“多謝先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