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先生接過銅錢，又多看了小花兩眼，嘆了口氣，沒再說話。
小花離開了算命攤子，往師孃家去。
進到院中，師孃見她過來，開口問道：“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？”
小花說道：“師孃，我怕是不能嫁人了。”
師孃聞言一愣：“咋子？你還是想招婿？”
小花搖搖頭：“便是招婿，我也不能了。”
師孃連忙追問：“怎麼不能了？”
師孃說話聲音不由得拔高，汪大娘在灶房聽見聲響，探頭看了一眼，見是那娘倆在說話，便又縮回灶房忙自己的去了。蕭大夫也聽見動靜，從書房走了出來:
“什麼事？”
小花心裡其實不大信這個，但眼下正好缺個藉口，便對著蕭大夫說道：“師父，先前你給我的那本《淵海子平》，我照著書推演自己的八字，怎麼算都對不上。我想著自己算自己的命怕是不準，便去街邊攤子，請那老先生替我算了一卦。”
小花把卦中所言複述出來：“老先生說我的命格特殊，身上只剩一線生機，不能成婚，若是攪動這份生機，往後禍福難料。”
師孃一聽，當即失聲：“怎麼可能？莫不是騙你的吧？”
師孃性子急，話音一落就要往外走：“是不是正街街角那處算命攤子？”
小花點頭：“是的，就是那裡。”
師孃一把拉住小花：“走，我們過去問問。”
兩人來到算命攤子前。
師孃上前，對著老先生問道：“方才你給我家姑娘算的命，到底是真是假？會不會是算錯了，你再重新算上一遍。”
老先生搖了搖頭：“不會有錯。我擺攤幾十年，這般命格，我還是頭一回遇上。眼下什麼事都不要輕易去動，維持這樣便好。”
師孃急忙追問：“那就沒有別的轉機了嗎？”
老先生嘆道：“往後的事我也算不真切，只看得見前頭這一截，後面的格局模糊不清。但行善積德，總歸是不會錯的。”
師孃聽完，心裡沉甸甸的，拉著小花轉身往回走。一路走著，眼眶慢慢紅了，眼淚落了下來，嘆道：“哎，我的小花，怎麼就這般命苦啊。”
小花見師孃難過，連忙出言寬慰：“師孃，沒事的。我自己能養活自己，不嫁人也沒什麼。算命先生也說了，若是不婚配，維持這樣就好。”
師孃抹了抹眼淚：“好，不嫁便不嫁。往後再有媒人上門，我便回絕，就說要招婿。只是算命先生說的話萬萬不能對外人講，傳出去旁人定要指指點點。哎呀，方才忘了交代這老先生，叫他不要對外亂說。”
小花說道：“不必再回去說了，老先生知曉輕重。方才跟我說這些卦象的時候，都是壓著嗓子，小聲同我講的。”
回到家中，蕭大夫聽師孃複述算命先生的一番話，一首沉默著。他心裡暗自後悔，不該把那些命理相書交到小花手上。若是全然不知，糊里糊塗過日子，反倒省心。可轉念又想，倘若那算命先生說的是真的，婚配果真會對小花有妨害，那把書給她，倒也算是一樁好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