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老闆覺得，你這身肥肉，能經得住幾頓板子？”
汪德宏最後的一點心理防線，在“沈老首輔”四個字面前徹底崩塌了。
他湊過身，嗓音顫得幾乎聽不見：
“是大爺府上的人，王夫人手下的心腹，叫賴三。”
“他在京城管著賬房，在南邊......專門幫咱們這幾家平賬。”
林清樾眼神微眯，露出一抹滿意的笑。
“賴三，這名字起得倒也貼切。”
他起身，甚至沒動那木匣裡的一分錢，只是撣了撣長袍上的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汪老闆，這頓飯吃得不錯。”
“至於這補品，你還是留著給自己買副好點的棺材板吧。”
說完，林清樾步履從容地走出雅間，留下幾個鹽商面面相覷，冷汗如雨。
回到林府書房。
林清樾點燃了一盞昏黃的油燈，取出一張畫滿了交叉線條的名單。
最頂端的位置，赫然寫著“王夫人”三個大字。
他提起硃筆，在下方的一個分支上，重重地劃了一道紅線。
“賴三。”
林清樾輕聲呢喃，筆尖在燈光下閃著某種金屬般的冷光。
“大爺，名單上的人，這可是第一個掉坑裡的。”
林福在旁邊伺候著，眼神里全是狂熱。
林清樾放下筆，看著宣紙上那一道血紅的叉，語氣淡然得像是在改一份學生的作業。
“第一個掉坑裡的，往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。”
“林福，備轎，明天去沈府。”
“江南的戲唱完了，該去京城搭臺子了。”
此時，窗外江風驟起，吹得院裡的桃花落了一地。
但在林清樾眼裡，這落下的不是花，是賈府最後的一點體面。
“大爺，那賴三要是跑了怎麼辦？”
林清樾走到窗邊，看著北方。
“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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