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玉恨恨地啐了一口，神情有些侷促不安。
“他眼裡只有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和規矩，全無半分靈性。”
“林妹妹跟著他，怕是也要被那股子銅臭氣給燻壞了。”
他雖然嘴硬，但心裡那股子自卑感卻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。
他害怕見到林清樾那雙清冷、深邃、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。
在那雙眼睛面前，他覺得自己就像個沒斷奶的嬰兒，醜陋且滑稽。
“哎喲！這屋裡怎麼一股子怪味兒！”
正說著，外頭傳來了賈政那壓抑著怒火的低沉聲音。
屋裡的丫鬟們嚇得魂飛魄散，呼啦一下全跪在了地上。
寶玉手一抖，那盒價值不菲的胭脂膏子“啪”地扣在了地上。
紅色的汁液濺了他一靴子，看起來分外刺眼。
“老爺……”
寶玉縮著脖子，兩條腿不停地打擺子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賈政此時己經快步跨進屋，他手裡還攥著一張戶部的催款單。
那上面鮮紅的印章，像是一道催命符，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。
他剛從外面受了一肚子氣，正因為省親預算被砍、林家拒不借錢而絕望。
結果一推門，就看見自己的嫡子，正滿嘴通紅地在那兒吃胭脂！
那一瞬間，賈政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亂跳，腦子裡那根名為“理智”的絃斷了。
“逆畜！你這該死的逆畜！”
賈政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嘶啞、扭曲。
他大步上前，一把揪住寶玉的領子，將他半個身子提了起來。
“你知道外面天翻地覆了嗎？你知道咱們家快要揭不開鍋了嗎？”
寶玉被勒得翻白眼，大口喘著氣，嘴唇上的胭脂糊了一臉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在這兒糟蹋祖宗的家業！”
賈政狠狠一甩手，將寶玉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他指著林府的方向，由於用力，指尖顫抖得極其厲害。
“你看看你林家表哥！他十五歲中解元，十六歲算清國庫虧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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