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大匆匆忙忙跨進屋，臉上全是冷汗。
“掌櫃的說，林家銀號在南邊查賬查得緊，現銀都被凍結了。”
王夫人猛地站起身，眼前的黑影一陣陣晃動。
“凍結？那是咱們王家的私產！他林清樾憑什麼動！”
“林大爺拿的是御賜的金牌，說是清查兩淮餘鹽虧空。”
賴大哭喪著臉，癱在地上。
“咱們那幾家當鋪，正好掛在汪家的舊名下，全被封了。”
最後的一條財路，斷了。
最後一絲聖寵，也沒了。
榮國府這座看似花團錦簇的大廈，正從根基處發出刺耳的斷裂聲。
賈政此時也跌跌撞撞地進了屋，官帽都歪向了一邊。
“老爺，您這是怎麼了？”王夫人急切地問。
賈政攤開雙手，手裡攥著一份部裡的調令，眼神渙散。
“上頭說，工部的缺口太大，由於咱們蓋園子佔了太多官地……”
“皇上下旨，撤了我這個司員外的職，讓我閉門反省。”
王夫人一屁股跌坐在墊子上，手中的佛珠終於崩斷。
赤紅色的瑪瑙珠子在大理石地上蹦跳著，不知滾向了何方。
“咱們沒銀子了……沒聖寵了……”
王夫人喃喃自語，臉上的脂粉因為汗水和淚水糊成了一團。
“太太，那邊催著交大觀園的木料錢，如果不交，就要去順天府告咱們。”
賴大在一旁小聲提醒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。
王夫人猛地抬頭，盯著牆角那一排沉重的黑色鐵木櫃子。
那裡放著的是榮國府幾代積累的體面，是老太太最後的私房。
“去……去請老太太的鑰匙。”
王夫人的聲音嘶啞，透著一股草菅人命後的瘋狂。
“咱們沒銀子了，只能去開老太太的庫房，把祖傳的古董拿去當了。”
周瑞家的嚇得跪在地上，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動老太太的私房去填省親的窟窿，這在賈府歷史上還是頭一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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