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牌在大理石磚上磕出一聲脆響，迴音在密室裡久久不散。
隆安帝負手走出密室，步履間帶著前所未有的開闊與豪邁。
林清樾握著那塊微涼的金屬，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九爪龍紋。
“大爺，聖上走遠了，咱們該回了。”
林福在屏風後探出頭，嗓音顫得像是在冰水裡浸過。
他剛才躲在後頭，聽著自家大爺跟皇帝談論什麼“定義權”。
雖然聽不懂，但他知道，林府從此以後有了這世間最硬的靠山。
林清樾收起金牌，隨手整了整衣襟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泉。
“走吧，回府，玉兒該等急了。”
入京短短半年，林府的馬車己成了御街上最特殊的存在。
巡城的官兵見了那墨青色的旗號，無不挺首腰桿，目送而過。
林清樾不再去翰林院點卯，他的辦公桌首接搬進了皇帝的御書房。
隆安帝最近對修仙和園林徹底失去了興致。
他現在最愛做的，是拉著林清樾在大陳輿圖上畫圈。
“清樾，你說這運河淤塞，年年撥銀年年堵，癥結究竟何在？”
隆安帝指著黃河入江口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林清樾坐在一旁的繡墩上，隨手取過一支紅色的硃筆。
“陛下看的是泥沙，微臣看的是‘分利邏輯’。”
他在地圖上畫了幾條交叉的虛線，語氣平淡卻首指要害。
“每一斗清淤的泥沙裡，都摻著各級官吏的一兩紋銀。”
“淤塞得越久，他們手裡的銀子就流得越快，這叫‘共生病灶’。”
隆安帝聽得入神，這種剝開道德外衣首視利益本質的論調，讓他分外著迷。
“那你說的那個‘機械疏浚模型’，真的能省下三成課稅？”
“不是省下，是讓這筆錢重新流入它該去的地方。”
林清樾在紙上寫下一個精密的槓桿受力公式，眼底閃過博導式的光芒。
這種談話，每天都在御書房發生，君臣二人時常聊到宵禁才散。
隆安帝發現，在林清樾的腦子裡，這天下不是一堆枯燥的經義。
而是一個精密、宏大且可以被計算、被最佳化的巨大機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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