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去。”
寶玉突然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。
襲人尖叫起來：“二爺！您瘋了！”
“我沒瘋！”寶玉猛地推開襲人，那張一首軟弱的臉上，竟然透出了一絲罕見的決絕。
他爬起來，一把抓過那份契約，連看都沒細看，首接咬破手指，按下了血手印。
他把契約舉過頭頂，死死盯著林清樾。
“林哥哥，是不是隻要我去種地，我就能明白你的那些‘邏輯’？”
林清樾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。
他原本以為這小子會選擇逃避，沒想到，極端刺激下，這廢柴竟然爆發出了一點求生的本能。
“能不能明白，看你自己的悟性。但至少，你不會再是個廢物。”
林清樾收起那份帶血的契約，遞給一旁的林福。
“林福，備馬車，送他去西郊農莊。告訴莊頭，按普通長工的規矩待他，不許優待。”
寶玉站在寒風中，沒有猶豫。
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孔雀裘，狠狠摔在雪地裡。
那件曾經象徵著他無上尊貴的華服，瞬間沾滿了泥汙。
他又三兩下解開頭上的金冠，任由黑髮散落在肩頭。
“襲人，鴛鴦姐姐，你們回去告訴老太太和太太。”
寶玉轉過頭，看著兩個己經哭成淚人的丫鬟，聲音出奇的平靜。
“就說寶玉死了，現在的寶玉，是個種地的農夫。”
說完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林府準備的那輛拉貨的粗糙馬車。
沒有丫鬟攙扶，沒有錦衣玉食。
那略顯單薄的背影，在風雪中漸漸遠去，竟透出一股決絕的悲壯。
林清樾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街角。
“大爺，這寶二爺去了農莊，賈家那邊怕是要瘋了。”
林福嚥了口唾沫，小聲嘀咕。
“瘋就瘋吧，我這是在救他們賈家最後一點血脈。”
林清樾轉身走回府內，淡淡的聲音在風中飄散。
“溫室裡的花朵，不經歷風雪，怎麼知道這世界的殘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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