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連這都看不懂，你拿什麼護她一生？”
林清樾的聲音像裹著冰碴子，狠狠砸在寶玉那顆脆弱的玻璃心上。
寶玉癱坐在青石板上，兩眼空洞，平日裡的那股子靈氣散了個乾淨。
襲人和鴛鴦急得首掉眼淚，拼命去拉他，卻像在拉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。
“二爺，咱們回吧，老太太還在府裡等著呢！”襲人帶著哭腔哀求。
“回？回哪去？”
寶玉喃喃自語，突然猛地抬起頭，那張敷了粉的臉上佈滿了淚痕和絕望。
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，彷彿那門後藏著他這輩子永遠也觸不到的神諭。
“我連林妹妹哥哥的一道題都解不出，我算什麼國公府的少爺？”
“我不過是個在內宅裡混吃等死的廢物！”
這種自我否定的崩潰，對一個被嬌慣了十五年的巨嬰來說，是毀滅性的。
他的世界觀，那套“女兒是水做的骨肉，男人是泥作的骨肉”的荒謬理論，在林清樾的邏輯面前，碎成了一地殘渣。
林清樾還沒走遠，他站在照壁後，冷眼看著門外發生的一切。
他在現代見過無數這種被溺愛毀掉的學生。
一遇到真正的挫折，要麼自我毀滅，要麼瘋狂逃避。
“大爺，這寶二爺怕是要瘋了，咱們要不要……”林福在旁邊小聲請示，語氣裡透著股子擔憂。
“瘋不了，那是他第一次看清自己的蠢。”
林清樾轉身，大步流星地走回大門。
“嘎吱”一聲，沉重的大門再次開啟。
寶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連滾帶爬地撲向臺階。
“林哥哥！你教教我！我該怎麼辦？”
他沒有喊林大爺，而是喊了哥哥，那是他拋下所有自尊後的哀鳴。
林清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憐憫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你想學？可以。”
林清樾從袖子裡抽出一份薄薄的文書，啪地一聲甩在寶玉面前。
那是林家京郊農莊的《農業觀察員聘用契約》。
“我給你兩條路。”
林清樾的聲音不疾不徐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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