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佛堂裡，檀香味掩不住那股子發黴的死氣。
王夫人披頭散髮地跪在蒲團上，盯著那尊泥塑的菩薩。
她雙手死死摳著地磚，指甲縫裡全是黑泥。
“只要元春還在，只要薛家的錢送來，我還能翻盤！”
她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，在絕境裡死死抓著最後一把籌碼。
可她卻不知道，外頭的世道，在這大雪初霽的清晨，己經變了。
大陳皇宮，太和殿。
九龍金漆寶座上，隆安帝的面色是從未有過的紅潤。
殿下百官分列兩旁，連呼吸都透著股子小心翼翼的緊繃。
今日的早朝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就在一炷香前，內閣首輔沈懷古正式遞了致仕的摺子。
老頭子站得筆首，大聲說自己年老體衰，要把位子讓給“後來人”。
這“後來人”是誰？滿朝文武的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
“沈愛卿為國操勞半生，朕準你榮歸故里。”
隆安帝微微抬手，目光越過跪地的群臣，定格在第一排那個清瘦卻淵渟嶽峙的身影上。
“戶部尚書林如海，協理鹽政有功，清正廉明。”
“著即擢升為內閣首輔，兼領戶部，賜大學士銜！”
大殿內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袍服摩擦聲。
群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，山呼萬歲。
林如海出列，叩頭謝恩。
他那身緋紅的仙鶴補服在朝陽下顯得分外刺眼。
而在他身後不遠處，站著一個同樣穿著紅色官袍的少年。
十八歲的林清樾，大陳朝最年輕的狀元郎，此刻正靜靜地看著老爹拜相。
“陛下，臣還有一事。”
林如海謝恩完畢，並沒有退下，而是從袖中抽出了一本厚重的奏摺。
“臣在揚州時，曾與小兒清樾論及兩淮鹽弊。”
“今日清樾己有成稿，懇請陛下恩准，由他親述《新鹽法》。”
此言一齣，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竊竊私語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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