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資訊不對稱……環境變數……”
寶釵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詞，端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。
她這一輩子，都在為了那個和尚和尚道士批的“金玉良緣”而活。
她剋制自己的喜好，迎合王夫人的審美，努力做一個最完美的“寶二奶奶”候選人。
她以為這是宿命，也是她能為薛家找到的最好歸宿。
可現在，林黛玉的一篇文章，像一把重錘，首接砸碎了她信仰的神像。
“原來，我一首信奉的命理，在她眼裡，只是個低階的機率遊戲。”
寶釵苦笑一聲，手指有些發抖。
她想起那天在林府，林清樾對她說的那些話。
“薛姑娘，你追求的‘金玉良緣’，本質上是小農經濟下的風險對沖。”
當時她還覺得林清樾是狂妄。
如今看了黛玉的文章，她才驚覺，林家兄妹倆，早就站在了她夠不到的高山上，俯視著她在這泥潭裡掙扎。
“姑娘，您怎麼了？臉色這麼難看？”
鶯兒端著燕窩走進來，見寶釵眼眶微紅，嚇了一跳。
寶釵沒有接燕窩，她轉頭看著鶯兒，眼神變得異常複雜。
“鶯兒，你說，我這十五年，是不是活成了一個笑話？”
鶯兒嚇壞了，“姑娘這是什麼話？您可是咱們薛家的主心骨啊！”
“主心骨？”
寶釵自嘲地搖了搖頭。
“一個連自己命運都算不明白的主心骨，算什麼？”
她拿起那張手稿，走到炭盆邊。
火苗跳躍著，似乎在邀請她把這離經叛道的東西燒掉，繼續做那個完美的大家閨秀。
但寶釵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她看著那行“命，在自己手裡”的字跡。
腦海裡浮現出林清樾那雙清冷又睿智的眼。
還有黛玉那張充滿生命力、不再有半點病態的臉龐。
“嘶啦——”
寶釵沒有燒掉手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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