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的茶香被窗縫裡溜進來的風吹散了。
林清樾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龍井，遞到黛玉手裡。
“是啊，還有更好看的地方，咱們慢慢看。”
他靠在軟枕上，目光隨著鐵軌的延伸，投向了那片早己深深刻在記憶裡的水鄉。
那是揚州。
大陳朝的列車“嗚——”地一聲長鳴，緩緩駛入了揚州新站。
沒有了當年的黃土和泥濘，取而代之的是寬闊的水泥站臺和來來往往的商客。
林清樾沒穿那一身惹眼的朝服，只套了件尋常的青布長衫，看著像個教書的老先生。
黛玉也卸了那些繁複的誥命珠翠，只用一根木簪挽了發，披著件半舊的斗篷。
兄妹倆相攜走出車站，連個隨從都沒帶，就這麼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裡。
“哥，你聞這風裡的味兒，還是帶著股甜絲絲的水氣。”
黛玉深吸了一口氣，眼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。
“那哪是水氣，那是揚州人鍋裡的糖醋排骨味兒。”
林清樾笑著打趣，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剛鋪好柏油的街道。
他們走得很慢。
揚州變了，又好像沒變。
瘦西湖畔的畫舫依舊在，只是少了幾分靡靡之音，多了些談論海貿生意的喧鬧。
兩人並肩走著，不知不覺就繞到了城東的那條老街。
“哥，你看前面怎麼圍了那麼多人？”
黛玉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街角。
那裡原本是巡鹽御史府的舊址，也是林清樾當年寫下《祭嫡母文》的地方。
林清樾眯起眼，視線穿過人群。
只見那原本該是林府大門的地方，如今建起了一座西角飛簷的白玉亭子。
亭子裡立著一塊高大的青石碑。
石碑周圍，密密麻麻地圍滿了穿著各色儒衫的學子。
“走，去湊個熱鬧。”
林清樾護著黛玉，悄無聲息地擠進了外圍的人群。
“這位兄臺，敢問前頭是在看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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