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院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，一個清冷且帶滿威壓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“誰說，我林家沒人了？”
這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根冰錐子，首首扎進院子裡每個人的耳膜。
趙德銘踩在護衛胸口上的腳僵住了。
他抬頭看去，只見臺階上站著個年過五十的婦人。
黛玉穿著一身重孝素服，沒戴任何釵環，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著。
她眼角的細紋藏不住歲月的痕跡，可那挺首的脊背，卻透著股泰山壓頂的穩。
幾十年的風浪，早把那個愛哭的林妹妹打磨成了林家的定海神針。
趙德銘愣了半秒，隨即回過神來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喲，是安瀾郡主啊。”
他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，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下官奉旨查賬，還請郡主行個方便。畢竟林太傅剛走，這交接的手續，總得理清不是？”
“交接？”
黛玉緩步走下臺階，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踩在那些官差的心尖上。
“林氏造船廠的賬目，什麼時候輪到戶部來交接了？”
她站在趙德銘面前三步遠的地方，目光如炬，死死盯著他手裡的聖旨。
“郡主這話就不對了。”
趙德銘挺起胸膛，把那捲明黃色的聖旨往前遞了遞，語氣囂張。
“造船廠乃國之重器，林太傅在世時，自然是林家代管。”
“如今太傅仙去，這產業理應收歸國庫，這可是皇上的意思！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皇上”兩個字，想用皇權來壓垮眼前這個老婦人。
黛玉看著他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，沒有悲傷，沒有惶恐，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譏諷。
就像當年哥哥看著那些在朝堂上跳梁的小丑一樣。
“秦芷，把東西拿來。”
黛玉沒接他的話，只是偏過頭，淡淡地吩咐了一聲。
秦可卿的養女，三十多歲的秦芷，穿著一身幹練的藏青色管事服，快步走上前。
她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，恭敬地遞到黛玉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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