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轉過身，緩緩走向正堂的那張太師椅。
她坐下，理了理素白的衣襬，雙手平放在扶手上。
“但查賬，得按規矩來。”
“按《大陳商法》第七條，凡涉公私合營產業，查賬需大理寺、戶部、以及林氏商行三方共同在場。”
“你今天帶了大理寺的批文嗎？”
趙德銘愣住了，他哪裡去弄大理寺的批文。
大理寺卿可是林清樾的門生，怎麼可能給他批這個！
“少拿那些繁文縟節來搪塞我！”
趙德銘急了，他今天要是拿不下賬房，回去沒法向皇上交差。
“我今天帶著聖旨，就是來接管的！”
黛玉冷笑一聲，端起旁邊己經涼透的茶盞。
“接管？你拿什麼接管？”
她用茶蓋撇了撇浮葉，眼神輕蔑。
“造船廠的蒸汽機專利，是林氏名下的私產，你戶部懂圖紙嗎？”
“海外進口的精鋼材料，走的是林氏銀行的信用狀，你戶部有外匯儲備嗎？”
“就算我把這廠子白送給你，不出三個月，那些鐵甲艦就得變成一堆廢鐵！”
黛玉每說一句，趙德銘的臉就白一分。
他這才意識到，林家這座大山，根本不是靠一道聖旨就能搬得動的。
林清樾雖然死了，但他留下的那張網，早就把大陳朝的經濟命脈纏得死死的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在威脅朝廷！”
趙德銘氣急敗壞地指著黛玉，手指抖得像篩糠。
“這不是威脅，這叫財務硬槓桿。”
黛玉放下茶盞，瓷底磕在木桌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當”。
“趙大人，你若是想用強權來砸碎這套規矩，那咱們就看看，這後果誰承擔得起。”
她抬起頭，那雙曾經只會流淚的眼睛，此刻卻像兩把出鞘的鋼刀。
“你以為你查的是賬？你查的是大陳朝海軍的後勤補給，是數萬工人的飯碗！”
“只要我一聲令下，造船廠明天就得停工，那些正在海上巡邏的鐵甲艦，馬上就會斷料拋錨。”
“這個責任，是你一個小小的戶部侍郎能擔得起的嗎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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