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順便，把你們船醫帶的那種發黴的橘子皮，給迎春院長送去。”
秦可卿的話音剛落，理查德的臉色就跟吃了死蒼蠅一樣難看。
他看著被幾個粗壯漢子連鍋端走的那幾筐長滿綠毛的水果，心頭滴血。
那些可是他們在海上漂泊，防壞血病的寶貝！
“這群大陳朝的土匪！他們不僅要我們的知識，還要搶我們的橘子！”理查德在心裡瘋狂咆哮，卻不敢說出一個不字。
與此同時，京城西郊。
皇家林氏醫學院，一座由青磚和玻璃搭建的龐大建築群，正籠罩在一種壓抑的緊張氣氛中。
厚重的鐵門緊閉，門口拉起了刺眼的黃線。
守衛計程車兵全都戴著厚厚的棉布口罩，手裡端著火銃，嚴陣以待。
今年的春汛比往年都大，永定河決了口，淹了大片農田。
隨之而來的，是一場爆發在難民營裡的瘟疫。
症狀是高熱不退、傷口潰爛流膿，不出三日便渾身抽搐而死。
太醫院那幫老太醫開了幾十個方子，清熱解毒的、活血化瘀的，全試了個遍，一點用都沒有。
死亡的人數每天都在翻倍。
順天府的停屍房都快塞不下了，城外的亂葬崗上，禿鷲在盤旋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。
醫學院內部的核心實驗室裡，氣味更是難聞。
酒精、石炭酸、還有各種草藥熬煮的焦苦味混雜在一起。
迎春穿著一件寬大的白大褂，鼻樑上架著副水晶老花鏡。
五十多歲的她，眼角爬滿了皺紋，但那雙曾經木訥的眼睛，此刻卻閃爍著某種瘋狂的光芒。
她正盯著桌上的一本手稿。
手稿的封皮是用牛皮紙做的，上面寫著《微生物與抗感染筆記》，那是林清樾當年留給她的。
“細菌感染……化膿性鏈球菌……”迎春嘴裡唸唸有詞，手指飛快地在紙上劃過。
“清樾哥哥當年說過，有一種叫青黴菌的東西，能分泌出殺死這些細菌的毒素。”
“院長，太醫院的院判大人來了。”
一個年輕的女醫學生快步走進來，聲音裡帶著慌亂。
“他說咱們這醫學院不務正業，放著聖賢的醫書不讀，成天鼓搗發黴的橘子，要把咱們封了！”
迎春猛地抬頭，眼神凌厲得像是一把剛開刃的刀。
這哪裡還是當年在賈府那個任人揉捏的“二木頭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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