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將名冊扔給賈蘭，“你自個兒看！”
賈蘭翻開名冊，只看了幾行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張記紗廠，隱匿童工西十二人……趙家機房，強迫幼女上夜班，致兩人斷指……”
這名冊上，密密麻麻記錄的全是那些大商賈鑽空子、剝削底層勞工的血案。
為了躲避官府核查，他們甚至將童工藏在地下室，不給見光。
“他們這是瘋了嗎？敢在林家的規矩上動土！”
賈蘭咬牙切齒，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。
他雖然做了首輔，但骨子裡還是那個被林清樾教匯出的、有底線的技術官僚。
“瘋？資本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，就敢踐踏世間一切法律。”
黛玉坐回椅子上，端起己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。
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，卻壓不住她心裡的寒意。
海外市場的狂飆突進，像是一劑強心針，讓大陳朝的經濟徹底瘋狂了。
商人們為了吃下那些雪片般飛來的訂單，己經把眼睛蒙上了。
在他們眼裡，沒有大陳律，沒有勞工法，只有黃澄澄的金磚。
“姑姑，這事兒得下狠手治。”
賈蘭合上名冊，眼神里閃過一抹殺氣。
“我這就調集大理寺和巡城營，把這幾家帶頭的商號全抄了！”
“抄家？那是匹夫之勇。”
黛玉搖了搖頭，看賈蘭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失望。
“你把他們抄了，海外的訂單誰來做？產業鏈斷了，幾十萬工人的飯碗去哪找？”
“哥哥教過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這種結構性的病，不能下猛藥。”
賈蘭愣住了，“那姑姑的意思是？”
黛玉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書房的角落。
那裡掛著一幅林清樾的畫像。
畫中的少年穿著月白長衫，眼神清冷而深邃，彷彿能看透百年的時光。
“哥哥當年推行《勞工保護法》，是為了給資本套上籠頭。”
黛玉看著畫像，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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