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訴天下商賈，以後想做買賣，得先學會認咱們大陳的字。”
寶釵的話擲地有聲，在金庫的穹頂下久久迴盪。
這話很快化作了大陳商會的一道道鐵律，乘著蒸汽鐵甲艦，強硬地刻在了泰西諸國的港口上。
海外捷報頻傳，大陳本票如狂風過境，席捲了全球的結算市場。
真金白銀像漲潮的海水，瘋狂湧入大陳銀行的地庫。
這原本是值得滿城狂歡的盛世景象。
但安瀾郡主林黛玉，大陳朝實質上的首富兼“幕後大掌櫃”，此刻卻高興不起來。
林府，文華閣。
地龍燒得屋子裡暖烘烘的，卻驅不散黛玉眉宇間凝結的寒意。
她年過半百，歲月未曾削減她的清雅，反倒添了常年執掌權柄的冷厲威儀。
“啪！”
一本厚厚的黑皮賬冊被她重重地拍在紫檀木大案上。
這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顯得分外沉悶。
站在案前的賈蘭心頭猛地一跳，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。
他雖己是當朝首輔，但在這位姑姑面前，依然是當年那個需要被耳提面命的晚輩。
“姑姑，這是這個月各省上報的織造和煤鐵產能彙總。”
賈蘭嚥了口唾沫，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。
“海外訂單激增，咱們大陳的工廠日夜開工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繁榮啊。”
“繁榮？”
黛玉冷笑一聲，那笑聲裡沒有半分喜悅，反而透著股刺骨的嘲諷。
她伸手翻開那本賬冊，指甲在幾行數字上用力劃過，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你管這叫繁榮？”
“江南三省這一個月的煤耗翻了兩倍，可上報的環保排汙費用，居然不增反降！”
黛玉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如錘。
“你當我是那些坐在金鑾殿上只看總賬的糊塗官嗎？”
“沒有治汙的銀子流出，那工廠冒出來的黑煙和毒水，都去了哪兒？”
賈蘭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他當然知道底下的商賈在搞什麼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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