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艾瑪小姐……請不要再這樣責怪自己了……!”
梅露露的聲音很輕,帶著她一貫的怯懦與關切。
另一邊,艾瑪枯坐在蘄愛床旁的椅子上,雙手死死絞緊了被單一角,骨節繃的慘白,單薄的身子亦止不住細微的輕顫著。
對於梅露露的安慰,艾瑪只是失神的點了點頭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作為回應。
她全部的感知,都死死的錨定在床榻上那微弱的起伏上。
蘄愛就躺在那裡,安靜的可怕。
那總是帶著點狡黠或溫和神情的臉龐,此刻只剩下一種剝離了所有情緒的空白,呼吸也清淺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動靜,唯有幾次稍深些的吐息,才能證明著其生命尚未離去。
蘄愛每一次呼吸微弱起伏,都像一根根絲線,不斷牽扯著艾瑪的神經。
雖然昨天梅露露說蘄愛沒大礙,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醒來,但艾瑪的擔憂亦不曾緩解,而是一種更為細小的啃噬感。
這感覺並不劇烈,卻無從躲避。
都是自己的錯。
昨天,如果沒有拿錯籃子的話,蘄愛醬她就不會……
想到這裡,艾瑪的眼神就更加渙散了,那雙櫻粉色的眸子如同蒙上了一層灰,失去了往日努力維持的明亮與親和。
一回想起昨天,地下走廊那冰冷且潮溼的空氣就彷彿重新貼在了皮膚上。
昨天,艾瑪發現自己拿錯了籃子之後,便趕緊抱著那個裝著真正可食用蘑菇的竹籃,小跑著衝向通往地下的樓梯。
本來以為,只是這麼一會,現在又不是做飯的點,不會怎麼樣的。
但在艾瑪跑下樓梯時,眼前猝不及防的景象,像一記重拳,狠狠砸在艾瑪的胸口,讓她瞬間忘記了呼吸。
樓梯下方異常的熱鬧——雪莉正揹著昏迷不醒的蘄愛,蘄愛的頭無力地垂在雪莉肩側,手臂軟軟的耷拉著,顯然完全失去了意識。
梅露露和漢娜兩人也緊緊的跟在一旁,臉上毫無血色,不知所措的虛扶著雪莉背後的蘄愛。
雪莉抬著頭,正看到了僵在樓梯上,滿臉困惑的艾瑪——以及她懷中的竹籃。
雪莉那雙總是充滿活力的雙眼此刻異常銳利,視線在艾瑪蒼白的臉和那個竹籃之間迅速掃過,然後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。
艾瑪的呼吸窒住了。
她看到了雪莉背上蘄愛異常的臉色,看到了梅露露和漢娜驚慌和看見艾瑪後複雜的神情,也看到了雪莉那瞬間瞭然的目光……
“蘄、蘄愛醬!?出什麼事了!?”
而且,為什麼大家要這樣看著我呢?
啪嗒。
一聲輕響。
竹籃從艾瑪驟然脫力的手中滑落,掉在冰冷的臺階上,圓滾滾的蘑菇從中滾了出來,散落在昏暗的光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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