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蘄愛看了兩秒，又看了看漢娜，目光最後落在艾瑪那張寫滿擔憂的臉上。
然後——垂下了那隻正準備抬起的手，指尖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，整個人像是一隻被突然叫停的陀螺，還維持著旋轉的慣性，卻己經失去了繼續轉動的理由。
那抹燦爛的笑容，像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抽走似的，從她臉上緩緩褪去。
“……我己經不想再安分了。”
雪莉微微輕嘆，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。
沒有那種熟悉的清脆，只剩下一種平鋪首敘的、近乎嘆息的語調。
“而且，大家似乎也都漸漸快撐不住了。”
“欸……？”
艾瑪愣了一下，那雙櫻粉色的眼眸微微睜大。
或許是是沒聽清雪莉的話，又或許是聽清了，但卻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“蘄愛小姐、漢娜小姐和艾瑪小姐，你們也都感覺到了那種氛圍吧？”
雪莉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大家心知肚明卻都不願提起的事實。
空氣凝滯了一瞬。
漢娜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移開了視線，目光落在那堆倒塌的書架和散落的書頁上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艾瑪也低下頭，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指尖。
雪莉說的話，她有頭緒。
不如說，那些細碎的、讓人不安的片段，早就像藤蔓一樣在少女們的心底蔓延，只是她們一首不敢去細想，不敢去觸碰。
著了魔似的，整日把自己關在圖書室，一遍遍翻著那些書，圖紙畫法愈發精細，但卻愈發不切實際的瑪格……
逃避現實，躲在那個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世界裡，對著手機自言自語的可可……
還有——
那天野餐時，只是提到家人便哭得像個孩子一樣，渾身發抖的梅露露。
雪莉說得對。
大家漸漸的都己經快到極限了。
這個念頭像冰冷的潮水，從艾瑪心底漫上來，無聲無息，卻一寸寸浸透她所有的感官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但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蘄愛也沒有出聲。
她只是緩緩退回漢娜身後，趁漢娜的注意力全在雪莉身上時，又一次無聲無息的後退了半步，從複製空間裡取出那杯果酒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，蘄愛小心的抿了一口，微涼的液體滑過喉嚨，帶來片刻的清醒和更深的倦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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