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張開嘴，聲音卻卡在喉嚨裡，只剩下一個含混的氣音。
喉嚨太乾了，像被砂紙打磨過，每一個音節都要從那裡碾過去，碾得生疼。
艾瑪嚥了咽口水，感覺那團火燒得更旺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——其實也吸不了多深，胸腔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，每一次呼吸都又淺又急，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再一次張開嘴。
“蘄愛……醬……”
聲音太小了，小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似的，以至於她自己都聽不太清，不確定那聲音有沒有傳出去。
但她沒有力氣喊第二遍了。
艾瑪只能靜靜的，十分難受的躺在那裡，盯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床板，等待。
呼吸在耳邊擂鼓般響著，心跳聲大得像要把胸腔撞破。
視野又開始模糊了，那些裂紋在天花板上游走，聚攏，又散開。
蘄愛醬……在上面嗎？
她不確定了。也許蘄愛早就起來了，也許她根本不在房間裡，也許——
“小艾瑪？”
一道帶著睡意的、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。
艾瑪的睫毛顫了顫。
她看見床板的邊緣探出幾縷散亂的黑髮，然後是一張還帶著睏意的、微微蹙著眉的臉。
蘄愛從上面探下半個身子，赤瞳還沒完全睜開，聲音裡帶著被突然叫醒的迷糊。
“怎麼了？又做噩夢了？”
艾瑪望著那張臉，望著那雙還沒完全聚焦的赤瞳，望著那幾縷垂下來的、有些凌亂的髮絲。
她想說“不是”，想說“沒什麼大不了的”，想說“對不起把你吵醒了”。
但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，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只有眼淚，毫無預兆的，從眼角滑落下來。
“……小艾瑪？”
蘄愛的眨了眨眼，試圖讓視線聚焦，然後——看清了艾瑪那張臉。
那張臉，此刻正泛著不正常的潮紅，從顴骨一首蔓延到耳根，嘴唇乾裂起皮，額角的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，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水裡煮過似的。
見狀，蘄愛的睏意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她沒再多問，首接從扶梯上翻下來，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，甚至顧不上穿鞋，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地上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艾瑪床邊，彎下腰，一隻手探上她的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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