蘄愛坐在椅子上，原本想伸手按住額頭，左手抬到一半，頓了頓——才想起這隻手剛剛被舔過。
指縫間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溫軟溼潤的觸感，蘄愛悻悻放下，換右手按上額角，然後往上挪，帶起幾縷凌亂的髮絲。
好煩。
雪莉站在原地，離蘄愛很近。
她沒有後退，也沒再往前，只是站著，但臉上那抹標誌性的燦爛笑容己經徹底斂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脆弱表情。
真是難得看到啊。
望見雪莉表情的蘄愛如此想到。
“……蘄愛小姐。”
雪莉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有話堵在喉嚨裡，反覆吞嚥了幾次，才終於擠出聲音。
“……我想問。”
她停頓了片刻，像是在積蓄某種連自己都害怕的勇氣，然後抬起頭，那雙總是亮閃閃的眼睛裡，此刻盛滿了近乎懇求的光。
“……漢娜小姐她，真的己經死掉了嗎？”
“………”
蘄愛按著額頭的手僵了一瞬。她沒有回答，只是把手指插進發根，更用力的抓了抓，隨著這粗暴的搓動，蒼白的髮絲頓時從指縫間凌亂的翹起。
沉默像潮水一樣漫過這間狹小的儲藏室。
雪莉沒有被這沉默勸退。
“我和蘄愛小姐、漢娜小姐、艾瑪小姐、梅露露小姐你們在一起的時間最久了。”
她開口，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，但那種穩不是平靜，只不過是把顫抖壓進了聲帶底下。
“所以，現在漸漸能夠稍微理解一點大家的情況了。”
“………”
蘄愛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“上次野餐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，漢娜小姐的魔女化加重了很多，她對變成魔女這件事非常牴觸……”
“還有之前……”
雪莉的聲音沉下去，像石子落進深水，“之後蘄愛小姐你說是打賭輸了的懲罰，才穿女僕裝給漢娜小姐當一天女僕。”
“但是，如果真的只是打賭輸了，蘄愛小姐你肯定會一臉不情願吧。
燭火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輕輕晃動，把雪莉的影子投在蘄愛身上，又移開。
蘄愛坐在椅子上，面容陰晴不定。
她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，只是看著雪莉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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