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潑灑過的桌面黏膩的貼著後頸，蘄愛維持著那個半躺半坐的姿勢，兩隻腳的腳尖堪堪踩在地上。
她的腰卡在箱子邊緣，不上不下的，像塊被人隨手擱在案板上的肉一樣。
“………”
蘄愛盯著天花板。
眼睛睜著，視線懸在半空。
那塊灰白色的石板上有一道裂縫，從東邊斜劈到西邊——沒有刻意去數，她己經看夠了，只不過目光無處安放，就落在那上面而己。
雪莉跑了，帶著一身血跑了。
跑之前還拔了刀，像只是拔了根刺似的面不改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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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……”
蘄愛微微吐出一口氣。
麻煩。
這座監牢裡的存在，一個兩個都這麼麻煩。
她把壓在腦後，仍不斷吸收著自己情緒的書抽出，然後隨手塞回衣袋裡。
動作很糙，像往垃圾桶裡扔東西。
煩。
但胸口那股堵了一整天的、沉甸甸的東西，好像被雪莉那通胡攪蠻纏撞開了一條縫。
不是散開，而是——微微斷裂了，透進來一點不知道是風還是光的東西。
說不上輕鬆，就只是沒那麼緊了。
像被人掐著脖子掐了很久，忽然鬆了半根手指。
一邊五味雜陳的想著，蘄愛挪了挪身子。
——雖然箱子硌的有點背疼，但她懶得起身。
她就那麼躺著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可能幾分鐘，可能半小時。
儲藏室裡很安靜，只有燭芯因為之前蘄愛喝酒的時候閒得無聊，時不時撒一點到蠟燭上，所以偶爾爆一下，牆上的影子也跟著顫一顫。
屋裡，那濃郁的酒氣還在，混著己經漸漸變得淡薄的血的味道，像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標記。
話說，那些由血液變成的蝴蝶呢…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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