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蘄愛始料未及的是，雪莉沒有退。
她首接迎上來了。
噗嗤——
利刃入肉的聲音短促而沉悶，像咬破一顆過熟的果實。
蘄愛甚至來不及收力，刀尖己經沒入雪莉的右臂。
鮮血從刃口滲出來，沿著小臂往下淌，在雪莉白皙的衣袖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。
蘄愛看見，血珠從雪莉的傷口邊緣分離後，便開始變形、延展、拉薄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塑。
赤紅的蝶翼從血珠兩側綻開，薄如蟬翼。
緊接著是第二滴、第三滴。
無數血液從傷口湧出，在空中化作蝶群，在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隙裡翻飛。
“你——！”
蘄愛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刀刃尖頭傳來的阻力、血液的溫度、雪莉臉上那一瞬間的緊繃——所有的資訊同時湧入她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腦。
雪莉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，帶著那股不管不顧的力道，雪莉整個人往前撲去。
右臂的傷口被牽動，更多的血湧出來，她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似的，用身體頂著蘄愛往後倒。
蘄愛的後背撞上那“桌子”上——堆疊起來的箱子劇烈晃動，酒杯翻倒，剩餘的酒液潑灑出來，在地面上撒出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她上半身陷在臨時拼湊的桌面上，後腦勺抵著那本桌角的書。
熟悉的吸收感從後腦蔓延開來，像一隻手伸進她沸騰的胸腔，把那些翻湧的殺意、煩躁、恐懼等情緒一點點往外拽。
雪莉沒有停，右臂還插著那把匕首，血順著刃身往下滴，落在蘄愛的衣領上，一滴，又一滴。
雙手撐在蘄愛身側，整個人像一座搖搖欲墜的橋，把自己懸在蘄愛上方。
“……你可能不想說出來。”
雪莉的聲音在發抖——那種壓了很久，時至今日才終於壓不住的崩潰，正從聲帶最深處往外湧，每一個字都帶著細微的顫音。
“但我真的……很想知道。”
蘄愛下意識伸手去推她的肩膀，但指尖在觸到那層被血浸溼的布料時，又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一下。
“雪、雪莉！你先……”
“我想知道蘄愛小姐真正的心！”
雪莉的聲音驟然拔高，蓋過了蘄愛所有推脫的話，那雙總是彎成月牙的眼睛此刻通紅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卻固執的不肯落下來。
“不是！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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