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那雙哭紅的眼睛，看著那張被淚水泡得發亮的臉，看著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。
那股茫然，頓時被更洶湧的情緒沖垮了。
“……你這傢伙到底有什麼毛病？”
蘄愛終於擠出聲音，像從石頭縫裡往外滲的水一樣沙啞。
“總是問這問那的！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邊界感嗎！？”
“蘄愛小姐！”
雪莉沒有再多說什麼，就只是喊著她的名字，像溺水的人喊岸上的人，像迷路的孩子喊認識路的人一樣。
她死死撐在蘄愛上方，淚水一滴一滴砸下來，砸在蘄愛臉上，砸在她終於開始動搖的，佈滿裂痕的防線上。
蘄愛咬著牙，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，滾了下來。
她望著雪莉那張充斥著悲傷的臉，望著她右臂上那把還插著的匕首，望著那還在往外滲的血。
她沒辦法了。
她真的沒辦法了。
“好啊！”
蘄愛閉上眼，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，聲音在狹小的儲藏室裡來回撞，震得燭火都晃了一下。
“我答應你！我會說的！你這個傢伙！混蛋！！”
她睜開眼，淚眼模糊中看見雪莉那張終於裂開一道縫的臉。
“蠢貨！傻瓜！之後我就宰了你！”
每一個詞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股羞惱的切齒，和某種——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軟。
“再不去治療你就給我去死吧——！！”
一邊說著，蘄愛伸手，本想捶她——拳頭都攥緊了，抬到半空，卻硬生生頓住。
她看見雪莉右臂上那把還插著的匕首，刃身沒入皮肉，周圍的布料被血浸透，顏色紅的發黑。
蘄愛的指節泛白，拳頭懸在那裡，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。
“……嘖！”
手指一根一根鬆開，蘄愛攥緊的拳變成攤開的掌，然後用力推在雪莉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。
雪莉被推的紋絲不動，她撐在蘄愛身上，低頭看著身下這個眼眶通紅，卻還在努力裝兇狠的少女，嘴角慢慢翹起。
那抹笑一開始很小，像水面下剛冒頭的魚，然後越來越大，把臉上那些還沒來得及乾的淚痕都擠到了一邊。
雪莉的眼睛重新彎成兩道月牙，完全不像剛哭過的人。
“嗨嗨～！我知道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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！！！病經神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