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繼續往前流。
友人A的失蹤從新聞變成舊聞，從舊聞變成無人提起的背景板。
這起事件在學校裡的反應，最終也只是多了一個都市傳說而己——所謂【吃人的讀書角】，進去裡面的人可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。
同學和同學被拉到走廊盡頭，指著那個早己廢棄的角落，壓低聲音講一遍這個故事，講完之後大家笑一陣，散了。
蘄愛發現，自己開始忘記友人A的具體模樣了。
音色？
她記得那聲音是清亮的，像玻璃珠子掉進瓷碗裡，但具體是什麼樣的清亮，尾音是上揚還是平首，笑的時候聲音會碎成什麼樣——她記不清了。
還有臉。
明明看了那張臉那麼多年，從初中看到高中，從體育課的角落看到教室的斜前方，但現在閉上眼，只能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藍色的頭髮，白色的牙齒，彎起來的眼睛……
然而，她的五官卻像是被水泡過的報紙，油墨洇開，標題還認得，正文己經一片模糊。
那塊布料開始發臭。
蘄愛把它疊好，放在書包最裡層的夾袋裡，和其他課本隔著一層內襯。
一開始，她只以為是自己多心了，以為只是布料太久沒洗、沾了手汗、在書包裡悶出來的味道。
她把它取出來，掛在衣櫃最裡側，關上門。
第二天開啟衣櫃，那股味道更重了。
不是黴味，不是汗味，是更深的、從有機物腐敗中滲出來的甜腥味。
蘄愛在上面看見了紅色的斑點。
很小，暗紅色，在方巾的一角，像被誰用指尖按上去的。
她用拇指搓了搓，搓不掉。
蘄愛把布料舉到眼前，那些斑點在她瞳孔裡放大，邊緣模糊，顏色從暗紅過渡到鏽褐，像某種她不敢命名的東西。
血……
她把它重新疊好，放進書桌最底層的抽屜，用幾本舊練習冊壓住，關上抽屜，把椅子拖過來抵住抽屜面板。
她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那之後，蘄愛開始更瘋狂地研究自己的魔法。
她把所有課餘時間都砸了進去，記錄本寫滿了一頁又一頁，字跡從工整變得潦草，從潦草變得只有她自己看得懂。
她試過把不同材質的物品放進複製空間，觀察它們取出後的變化，試過把同一件物品在不同空間之間轉移，記錄轉移過程中感知邊界的變化，試過同時維持儘可能多的空間，逼迫自己感知的極限。
那些實驗結果在筆記本上越摞越厚，但沒有任何一條能告訴她，一個曾經進入過複製空間的人，在空間失控後會去向哪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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