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屍案，情殺案，連環案子，未成年人案子——未成年人案子是最難辦的。
那些孩子的眼睛裡有一種成年人沒有的東西。
不是天真，是那種還沒學會藏好的、赤裸裸的東西。
有的孩子衝動犯案是因為恨，你一眼就能從他們眼睛裡看見那團火，有的孩子是因為怕，像一隻被堵在牆角的老鼠，渾身發抖，但你只要往前邁一步，它就會咬你。
但這個女孩不一樣。
她叫雲織蘄愛。
在警察局裡的時候，她哭了，但那不是無辜者的眼淚。
劉警官說不清為什麼，但他幹這行二十一年，有些東西是沒法用語言說清楚的，就像你能聞出來一杯牛奶是不是壞了，不需要化驗，聞一下就行。
案子掛起來了，查了一段時間，上面讓他別跟了——至少別去騷擾人小姑娘。
他嘴上答應了，然後請了假。
因為失蹤的人是他朋友的女兒。
夾克，便服，煙，還有二十一年的耐心。
那個叫雲織蘄愛的小姑娘開始頻繁的去同一個地方。
城北那座廢棄的紡織廠。
他跟著她，看她從圍牆缺口鑽進去，消失在廠房深處的陰影裡。
她在裡面待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。
還有香水。
她似乎在大量的買，幾天一瓶，專挑最便宜，味道最衝的那種。
劉警官的筆記本上，雲織蘄愛的名字旁邊己經畫了不知道多少個問號。
他決定不等了。
那天，他跟著她鑽進了那個缺口。廠房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腐味。
劉警官的鼻腔在這行幹了二十一年，早就被各種屍臭醃透了。
他認得這個味道。
雲織蘄愛蹲在一隻舊木箱前面，輕輕掀開蓋子——那股味道頓時更濃了。
她的肩膀在發抖。
然後她鬆開手，站起來，轉過身，往廠房深處走去。
劉警官從水泥柱後面移出來。
他沒有去看那個木箱，他朝雲織蘄愛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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