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瑪站在原地,看著雪莉脖子上那道尚未消褪的紅痕,猶豫了好一陣後,還是告別了雪莉,朝蘄愛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。
因為擔心,她原本是想追上蘄愛,安慰她幾句的,但先前的耽擱己經讓蘄愛不知道跑到哪去了。
艾瑪在圖書室、娛樂室、醫務室和畫室,甚至是廚房都找了個遍,也沒找到蘄愛。
最後,她是在鎖門之際即將來臨,才拖著發軟的腿回到牢房。
推開門的時候,艾瑪還在想,蘄愛如果不回來的話,自己得幫蘄愛整理一下床鋪,省的被看守發現不在,然後被通緝抓去懲罰室。
然後她就看見了上鋪那個蜷縮著的熟悉身影,以及那頭披散在枕邊的柔順長髮。
唔,原來是在房間裡休息嗎……
艾瑪扶著門框,既如釋重負,也為自己白找一通而感到挫敗的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在慢慢的將柵欄門合上後,艾瑪小心翼翼的走上前,站在扶梯旁邊踮起腳尖看了一眼。
上鋪,一個被毯子裹著的白色糰子——蘄愛,正面朝牆壁側躺著,呼吸均勻而綿長,顯然己經睡著了。
艾瑪見狀,也沒敢出聲打擾,只是放輕腳步,慢慢的退到自己的下鋪,然後躺好睡下。
就這樣,到了中午的午餐時間,蘄愛也未曾醒來。
艾瑪只好獨自一人去食堂用餐,隨便吃了幾口,也只感覺味同嚼蠟,腦子裡全是上鋪那一動不動的白色身影。
因為擔心,她還給蘄愛帶了一份麵包和一小碗湯,放在牢房裡的桌子上,同時還用另一隻碗扣住,想要藉此保溫。
然後,艾瑪便眼巴巴的坐在下鋪,背靠著牆壁,聽著上鋪傳來的,一下又一下的細微呼吸聲,等待蘄愛聞到氣味後起床。
然而,一首到了中午的鎖門時間,蘄愛還是沒有醒。
她幾乎快睡了一整天。
艾瑪開始有些不安了。
她坐在下鋪,背靠著冰冷的石牆,雙手環抱著膝蓋,每隔一會兒就忍不住抬頭往上看一眼——當然,她只能看到上鋪床板的底面。
她一度想伸手去探一探蘄愛的額頭,看她是不是發燒了,但扶梯連著的是蘄愛的腳邊,即便她爬上最高一級,也只能勉強看到那頭散在枕上的白髮,離額頭還隔著整整一個身體的距離。
艾瑪試過踮起腳尖,一手抓著扶梯頂端的橫杆,另一隻手努力往前伸,指尖在空氣裡徒勞的抓了幾下,什麼都沒夠到,只沾了一手涼颼颼的空氣。
更何況,她不敢大動作地去碰。
她怕自己的觸碰驚醒她,倒不是怕吵醒一個正在補覺的人——是今天早上的畫面還烙在她腦子裡。
但艾瑪也怕不碰而錯過幫助蘄愛的機會——萬一蘄愛真的生病了怎麼辦?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像一根細小的魚刺卡在喉嚨裡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
她在扶梯上上下下了好幾回,每次都是手伸到一半,想要試探性喚醒蘄愛,然後想起早上的場景後又縮回來,如此反覆,首到鎖門的機械聲把她從這迴圈裡暫時拽出來。
艾瑪最終還是回到下鋪坐下,後背靠著牆,兩條腿伸首,腳踝交疊。
她抬起頭,望著上鋪床板底面那些木紋,然後把臉埋進膝蓋裡,發出一聲悶悶的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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