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瑪屏住呼吸,又往上攀了半級,首到她的半個腦袋完全探出了扶梯頂端,雙手扒在床沿上,只露出一雙櫻粉色的眼睛。
偷看……
蘄愛的睡顏從毯子邊緣露出來,白髮散在枕上,幾縷碎髮貼著臉頰。
蘄愛看上去並沒有生病——她的眉是舒展著的,沒有因為病痛蹙起,也沒有因為煩惱而擰緊。
她的睫毛安靜的垂著,嘴唇微微合攏,呼吸從唇縫裡緩緩進出,毯子邊緣隨著她的呼吸以極其微小的幅度上下起伏。
不知為何,艾瑪沒由來的感覺,蘄愛的臉頰看起來要比平時看起來要軟一些。
或許是因為睡著之後,那些因為壓力和疲倦而時常掛在她臉的陰鬱表情,此刻全都被卸掉了吧。
此時的蘄愛臉上只有一張安靜的,屬於一個普通少女的睡臉,像一件很久沒被好好對待過的瓷器,終於被人放下來,安安靜靜的擱在鋪著軟布的架子上。
艾瑪嚥了咽口水,然後微微張開嘴,醞釀了足足有三次呼吸的時間。
“蘄愛醬……?”
“……?”
似乎是被艾瑪的輕聲呼喚影響,蘄愛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,睫毛微微一顫,然後像蝴蝶試探著展開翅膀一樣,緩緩抬起。
那雙猩紅色的眼睛此刻顯得暗淡許多,睜開的時候,瞳孔還沒有對焦。
蘄愛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,眼睛像覆著一層薄薄的灰,顯得十分混濁。
她的眼睛裡,再沒有早上的暴怒,沒有那些翻湧著的,令艾瑪心驚膽戰的東西。
只是混沌,只是——剛從一個太深的夢裡被撈起來的時候,那種還沒完全回到身體的茫然。
“呼……”
蘄愛似乎終於適應了過來,在沉默良久後,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。
“蘄、蘄愛醬……?”
艾瑪的聲音還是有些發緊,手指緊緊的扣著扶梯的橫杆,防止自己跌落下去。
面對面色己然平靜下來的蘄愛,她忽的再一次失語——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該和蘄愛說什麼呢?還是該道歉,或者什麼都不該說?
如果……像早上一樣,被討厭了怎麼辦?
這樣的糾結不斷的侵擾著艾瑪的內心,使得她愈發緊張與急切,而這樣的情緒,又使得她更加的糾結。
可是——
可是,她都等了一天,等了整整一個白天,如今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爬上來,總不能就這麼一聲不吭的退回去吧?
於是,艾瑪只好硬著頭皮又喚了一聲,“那個……蘄愛醬?你還好嗎?你睡了一整天了……”
“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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