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飯。
李遠陽幫著杜秀珍把碗筷收拾到外屋地的鍋臺上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子。
“媳婦兒，我去大隊部轉一圈。”
杜秀珍正蹲在灶臺邊刷鍋，聞言抬起頭：“去唄，路滑，慢著點。”
李遠陽“嗯”了一聲，從門後頭摸了頂棉帽子扣腦袋上，推門出去了。
院門口，小丫正拿個秫秸棍子在雪地上畫圈玩。
看見哥哥出來，她蹦起來跟了兩步。
“哥，你上哪去？帶我不？”
“大隊部，去了你也沒意思，回屋待著，別凍著。”
小丫癟了癟嘴，沒再跟。
李遠陽揣著手，踩著雪往大隊部方向走。
貓冬的日子，屯子裡的人都閒著。
路上三三兩兩的漢子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，嘴裡叼著旱菸，看見李遠陽過來，老遠就打招呼。
“陽子！吃了沒？”
“陽子，昨兒你爹說你打的那野豬，肚子裡的油板子有兩指厚？”
李遠陽一一應著，腳步沒停。
到了大隊部門口，隔著門板就能聽見裡頭鬧鬨鬨的。
推門進去，一股子旱菸味混著汗味撲面而來，嗆得人直眯眼。
南北兩鋪大炕上坐滿了人。
幾個老爺們盤腿圍著泥火盆抽菸嘮嗑，有人在看小牌，有人在砸烏拉草。
“喲！陽子來啦！”
最先開口的是趙瘸子，他正靠在炕頭牆角，手裡捏著一把小牌沒出。
“趙叔。”李遠陽點了個頭。
“快進來，炕頭有地兒。”趙瘸子往裡挪了挪屁股。
旁邊幾個漢子也跟著招呼。
擱在半年前，李遠陽進這屋子，最多有人抬下眼皮。
現在可倒好，一個兩個的跟見了財神爺似的。
李遠陽正要往炕上坐，裡間的門簾子一掀，王富貴探出半個腦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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