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秋時節,烈陽懸空,宮道上負責巡邏的玄機營衛額上汗珠滾滾,忍不住瞟了一眼逐漸遠去的內宦。
進入御書房的內宦輕手輕腳地換上新的銅冰鑑,在帝王親自提拔上來的貼身內宦虎視眈眈的視線下,無人敢往龍案那邊多瞧。
鈞天帝任性離宮,攝政王全權接管朝政,代行天子之權,這批閱奏摺一事自然而然落到了塗欽御邪頭上。
只見龍案後的攝政王一身躑躅紅薄衫,墨髮高束,手握紫毫硃筆橫臂置於御案,身前攤開本寫著長篇大論的奏摺,垂落肘側的袖口翻折部分金絲隱現,腰間玉鉤色澤瑩潤。
內宦退下,恰時有太監來報錦衣衛指揮使求見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塗欽御邪順勢放下御筆,輕揉痠痛的手腕,淡聲吩咐。
顧焚離京三月,返京後過府不入,第一時間進宮面聖,他乍然見到龍椅旁邊的攝政王,眸底掠過一絲驚詫,隨即藉著行禮隱去神色。
“幽冥一行可還順利?“塗欽御邪觀其神色,心底瞭然,一句話打消了顧焚的顧慮。
顧焚撩袍下跪,面露羞愧:“微臣有罪。”
塗欽御邪靠著椅背:“何罪之有?”
“經過查證,廉覆秋確為廉統領的兄長,只不過微臣調查廉覆秋身世的同時發現了另一夥人在追查廉統領,細探下方知那夥人是得了廉覆秋的授意,卻也因此暴露了身份。”顧焚道:“微臣辦事不力,有負陛下信任,請王爺降罪。”
“你是如何調查的,又是如何暴露身份的,事無鉅細,本王都要知曉。”塗欽御邪輕瞥了眼身側的苗元,用眼神示意他將冰鑑挪近些,接著把目光轉到跪在階下的顧焚身上。
顧焚據實相告,未有半點遺漏摻假。
“酈詔因互市之故屢次侵犯薊州邊境,開戰至今仍未放棄,薊州來信糧草即將告罄,這次押運糧草的任務交給你來辦,辦好了功過相抵,辦砸了罪加一等。”塗欽御邪給了他一個機會。
顧焚前腳離去,右相後腳抱著一摞書冊求見,望著龍案左側新修訂的律例,塗欽御邪想起了罪魁禍首,幽幽嘆氣。他讓矛隼送信告知西方閣極冰寒月草和藥人遭劫的訊息,至今仍未收到回信,矛隼也不見蹤影,關於夜醉的處境更是一概不知,每每想起這些他就煩躁不己。
“參見王妃娘娘。”
“免禮。”
門外守衛的聲音拉回了塗欽御邪的思緒,他放下茶盞,唇角帶笑地盯著門口。
下一瞬大門開啟,一身錦繡華服的上官凝踏入御書房,徑首走到塗欽御邪身邊:“用過午膳了?”
塗欽御邪讓出了身側一半的位置,注視愛妻的眸光溢滿溫柔愛戀:“不曾,可要同我一起?”
苗元極有眼力勁的搬走了佔地的奏摺。
“也好。”上官凝轉身接過身後侍女提著的食盒,拿出裡面的精緻吃食一樣樣擺在龍案上,柔聲細語:“這些都是你愛吃的小食。”
苗元跟那名侍女離開,留下二人獨處的空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