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弗反手掩合房門,折返內室。廣袖輕揚,落座床沿,掌心撫上夜醉潮熱的面頰,他閉著眼往她懷裡偎來,整個人裹在錦被裡捲成勻細的長條,隔著錦被也能覺出灼人的熱。
她長臂一伸,撈過夜醉細軟的腰肢橫置於膝頭,另一隻手掌探入錦被底下。指腹先擦過他汗津津的鎖骨,再往下探過起伏的胸口。懷中人哼唧著偏過臉往她頸窩蹭,一聲聲喚她名字,間或吐出幾句含混不清的囈語,聽著似乎在罵她。
閻弗抽出手掌,往他緊實挺翹的後臀拍了一記,一聲脆響過後,懷中人再也沒吐出一句罵她的話。
廊下銅鈴晃出輕響,三下叩門聲落,殘陽的聲音傳入閻弗耳中:“屬下從聽心堂取了毒草。”
“放桌上,你先回去治傷。”閻弗掌心貼著夜醉心口,注入一絲寒息。
一炷香內,十二位醫官盡數被“請”至祭司府,在廊下立得整整齊齊。
閻弗撂下幔帳,牽出夜醉一隻手垂在榻邊,再取出一塊絲帕覆其腕間:“進。”
第一位醫官入內室,瞟了眼落下的床幔,立即躬身垂首,專注診脈。
“稟祭司大人,貴人此番高熱沉痾,來勢洶洶,尋常湯藥恐難解病症。依下官拙見,當施針刺十宣穴、十二井穴、耳尖等部位點刺放血,再輔以草藥調理。”醫官收回手:“貴人體內還盤著數種蠱毒,藥性彼此纏絞相剋,下官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這般兇險的症候,實在是力有不逮,還望大人恕罪。”
“你只管施針。”閻弗拿出夜醉另一隻手腕:“其餘不必管。”
醫官聞言鬆了口氣,開始施針:“行針起效大概一個時辰,下官稍後手書藥方,連服七日清餘邪,忌酒和葷腥。”
閻弗命諸醫官次第診脈,對蠱皆無應對之法。她示意醫官們退下,又吩咐廊下侍立的僕從去煎藥,一份清熱湯藥,一份毒藥。
屋內一寂。
閻弗行至外間落座,廣袖掃過案沿,取紫毫蘸足漆煙墨,懸腕落紙,數筆蒼勁古篆筆力透紙,字字冷峭。每張素箋只書數字,事畢喚殘陽守院,自去東客房尋左丘聞。
左丘聞歸舍,獨坐桌前暗忖替身人選。此人需得略諳清微山舊事,卻不可知之過深,半明半昧,方不致露破綻,以免生出異心。過往熟稔的名姓一一浮現靈臺,他取過素箋,提筆將挑中的人選記錄下來:姓甚名誰,面貌風骨,生平履歷,脾性偏好,無不細注於紙頁上。
閻弗踏進門,正見左丘聞伏案疾書。
對方聞聲抬眼,瞥見來人,當即擱筆起身,垂袖行禮。
閻弗尋椅落座,示意左丘聞也坐。自袖中取出一張素箋攤在案上:“你且看看,可認得這上面的字?”
左丘聞拈起素箋,一眼辨出這是千年以前盛行的篆文,通篇僅僅十六字,疑似摘抄的內功心法口訣。在對方的注視下,他將篆文所載的內容一字不落的譯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