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從她嘴裡炸開,震得房頂的灰塵簌簌掉落。
那塊象徵大齊最低賤身份的軍妓烙印,連同被燙熟的焦黑爛肉,永遠刻進了她的血肉與靈魂,焚盡了她所有的驕傲和美貌。
經歷過這番痛苦,萬淺寧徹底癱死在穢物堆裡,了無生氣。
她那雙被淚水與絕望浸透的桃花眼,只能木然地大睜著。
透過薄薄的木板牆壁,隔壁用來招待底層士卒的通鋪裡,傳來陣陣布帛撕裂的聲音。
那是她曾無比敬重的嫡母,高高在上的嬸孃,還有那些曾圍坐一起看話本的堂姐妹。
她們正被幾個月沒碰過女人的悍卒蹂躪,發出一聲聲求死不能的哀嚎。
萬淺寧雙手抓緊自己凌亂的頭髮,指甲因過度用力在頭皮上劃出十道血痕。
她的精神世界,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粉碎。
直到此時,她那被幻想塞滿的腦子才遲鈍地意識到,自己那套被話本灌輸的離譜理論,在這刀劍與人命堆砌的亂世中,比三歲小兒的夢話還要可笑。
她以為能讓男人跪地臣服的高光時刻,連一道殘影都未曾出現。
她反而因自己的愚蠢,親手將整個萬家數千口人命,拽入了這萬劫不復的無間地獄。
時光流轉。
翌日清晨,第一縷寒冷的曙光穿透江南的薄霧,投射在金陵城高聳的城門外。
一座恐怖的建築,出現在所有進出城池的行商與過客眼前,足以讓任何人當場嚇得雙腿癱軟。
那是幾百顆萬家男丁的頭顱。
經過生石灰的粗糙防腐處理,頭顱上的表情凝固在被砍下時的驚恐與錯愕中。
玄甲軍的工兵用黃土與石塊將它們層層壘砌,築成一座數丈高的巨大京觀。
沖天的血腥與刺鼻的石灰氣味混作一團,順著清晨的秋風在金陵城上空擴散。
這股味道化作一把無形的鋼刀,懸在江南所有豪門世家的脖頸之上,震懾住了一切蠢蠢欲動的心。
此時的大帥府白虎節堂內,地面早已被清水沖刷乾淨,恢復了森嚴氣派。
沈晝換上一套暗紅雲紋常服,端坐在象徵江南最高權力的虎皮主位上。
他那雙銳利的眼眸掃過下方筆挺肅立的滿堂戰將。
“你們都給老子聽清楚,這江南的地盤,是咱們大營弟兄提著腦袋,在屍山血海裡拼殺出來的江山。”
“從今往後,不論是哪個自以為讀過幾本破書的婦人,還是仗著幾分姿色便不知死活的後宅家眷,只要敢有半分干政分權,在軍營裡指手畫腳的念頭。”
“無須上報,直接拔刀,當場把那女人的九族血脈,給本帥誅滅個乾淨!”
向北陸和陳子瀛等將領被這霸道的宣言刺激得雙目充血,齊刷刷單膝跪地。
武將們將腰間的兵刃拔出半截,金屬的碰撞聲與胸腔中爆發的嘶吼交織,在大堂內轟然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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