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烙印
當庭院裡最後一聲屬於萬家男丁的慘叫，被刀鋒切斷並歸於死寂。
一場毫無顧忌的搜刮行動，在這血腥的廢墟中正式上演。
藏在假山暗格，深埋於臥房床底的海量浮財，被早已熟稔此道的玄甲軍士卒一一掘出。
一錠錠成色上好的雪白官銀被倒進麻袋，發出嘩啦的聲響，那些記載著金陵半數水路碼頭歸屬的厚重地契，被士兵們隨意塞進胸甲的縫隙。
數千名士卒喊著粗獷的號子，將裝滿幾百輛大車的紅漆木箱，統一貼上帥府那蓋著鮮紅大印的封條。
龐大的財富在夜色中組成不見首尾的車隊，車輪在青石板上碾出深深的血槽，持續不斷地運往江南大營那深不見底的軍需大庫。
沈晝麾下的戰爭資本，由此得到了極大補充。
府邸的另一角，那些平日裡仗著萬家權勢，在金陵城內作威作福的萬家女眷，迎來了比死亡更黑暗的命運。
這群養尊處優的夫人小姐，被滿臉獰笑計程車卒從柴房與衣櫃裡強行拖拽出來。
士兵們帶著老繭的大手，撕開她們身上象徵身份的昂貴綢緞與蜀錦羅裙。
絕望的哭喊聲中，這些連風吹日曬都未曾經受的嬌貴軀體，只剩下單薄破爛的貼身中衣，在深秋的寒風裡不住發抖。
幾條拴押軍馬用的粗黑麻繩，被毫不留情地套上她們白嫩的脖頸，在皮肉上勒出深紅的血痕。
伴隨著軍靴的踹擊與長鞭抽出的破空聲，一長串內宅貴婦，被強行拖出府門。
她們在血水與泥濘中跌撞前行，被那些冷漠的重甲士卒，一路拉向金陵城最下賤的教坊司暗娼館，拉向那散發著馬糞惡臭的後勤營帳深處。
畫面流轉，最終定格在教坊司一間陰暗潮溼的底層柴房。
常年累積的穢物與腐肉氣味，在逼仄的空間裡發酵，燻人欲嘔。
萬淺寧像一灘被人踩爛的汙泥，趴在長滿黑色黴斑的乾草堆裡。
她是將整個萬家推上斷頭臺的罪人，卻沒能得到一刀了斷的痛快。
那兩條在白虎節堂被向北陸踹斷的雙腿，僅用兩塊髒汙的木板胡亂捆著，連最粗劣的止痛草藥都未曾敷上。
每一次呼吸的牽動，都讓斷骨的白茬在紅腫的皮肉裡磨刮，劇痛令她沾滿穢物的身體，在草堆裡不住地痙攣抽搐。
柴房的破木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。
冰冷的夜風捲著走廊傳來的慘叫聲灌了進來。
錢時雍提著一根在火盆裡燒了半個時辰的生鐵烙鐵，邁步走入這片絕望。
烙鐵前端雕刻著屈辱的字眼，鐵塊通體透紅，接觸到潮溼的空氣便發出滋滋的聲響，迸濺著橘紅色的火星。
他走到那灘不斷抽搐的爛肉面前，停下戰靴，眼神里沒有對這張臉龐的半分憐惜。
錢時雍將那散發著高溫的刑具，在萬淺寧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這位萬家姑奶奶，不是一直想打破世俗掌控，尋求什麼獨立與自由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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