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潭州驚變,武安軍的迷之自信
潭州城。
武安節度使府邸的正堂之內。
一場窮奢極奢的夜宴正進行到最為放浪形骸的高潮。
馬英歪靠在那張用整根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寬大胡床之上,左手摟著一個身穿石榴紅薄紗的侍妾,右手攬著另一個塗滿胭脂水粉的年輕舞姬。
嘴裡嚼著一枚用蜂蜜漬過的荔枝幹,甜膩的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也渾然不覺。
堂下十幾個穿著輕紗的伶人正彈奏著靡靡軟曲。
絲竹聲混合著酒氣與脂粉味道在雕樑畫棟之間纏繞盤旋。
馬英眯縫著那雙因為酒精而泛紅的小眼睛,抬起錯金酒樽朝著堂下那些陪飲的文臣武將晃了晃。
“來來來,諸位再滿飲此杯,咱們潭州的日子多快活,不比那些整日打打殺殺的粗鄙武夫舒坦多了。”
話音還沒落穩,一陣急促得近乎瘋狂的靴子聲從府邸外院的石板路上炸裂開來。
一名滿身塵土的邊境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過了兩道儀門。
在正堂的門檻前直接磕了個踉蹌。
整個人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撲倒在大堂的波斯地毯邊緣。
“大帥,大帥,大事不好了!”
斥侯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,嗓子裡帶著一股混合著風沙與恐懼的嘶啞。
“江南節度使沈晝,親率八萬大軍,以咱武安軍劫殺裴氏滿門為由,全線發兵南下,前鋒鐵騎距邊境不足三十里!”
這句話砸進正堂的瞬間,絲竹聲嘎然停了。
馬英手裡那隻錯金酒樽從指縫間滑脫出去,噹啷一聲砸在胡床前方的波斯地毯上,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漬。
他摟著侍妾的手臂忘了鬆開,整個人像是被人在後腦勺上狠敲了一記悶棍,嘴巴張著合不攏,荔枝幹的殘渣粘在下唇上,看起來又蠢又滑稽。
“你,你說什麼?!”
馬英的腦子嗡嗡作響,手掌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。
“八萬大軍,他沈晝瘋了不成?!”
“還劫殺裴氏滿門,老子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!”
坐在武將席位上的幾個大腹便便的將領互相對視了一眼。
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迅速切換成了,一種完全不著調的不屑。
馬步都虞侯張定邦率先從席位上晃悠悠地站了起來,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花,拍著自己那個比懷孕還大的肚子。
“大帥莫慌,依末將看來,那沈晝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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