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蠢貨叫陣惹鐵蹄,明州港的喪鐘敲響了
碼頭上的海風捲著鹹腥的水汽從棧道盡頭灌過來。
將趙凝素那條拽地長裙的裙襬吹得啪啪作響。
她站在畫舫前端的甲板上,一隻手叉著腰,另一隻手裡那柄繡著戲水鴛鴦的團扇朝著沈晝的方向點來點去。
那指點江山的架勢拿捏得比任何一個節度使都要足。
站在她左側的那個穿翠綠抹胸的女心腹,脖子上掛著一串拇指粗的珊瑚珠鏈,兩隻手掐在腰間,嗓門比趙凝素還要高出半截。
“就是!我們素素姐跟你們明州的太守可是好姐妹,上個月太守夫人過生日,還是素素姐送的一整套南海珠翠頭面,你知道那套頭面值多少銀子嗎?”
她伸出一根塗著蔻丹的手指朝著,碼頭上那些持弩的玄甲軍士卒晃了兩圈。
“你一個帶兵的武夫懂什麼商業運作?還不快點把路讓開,不然素素姐一封信遞上去,直接用銀子砸碎你那沒用的烏紗帽!”
另一個梳著高髻的女心腹也從趙凝素身後探出半個腦袋,細長的眉毛擰成了兩條扭曲的蚯蚓,嘴裡的話跟連珠炮似的往外蹦。
“素素姐,別跟這種粗人廢話了,我看他那身鐵殼子也不值幾個錢,回頭讓通判大人寫個條子把他調去看城門算了。”
面對這群嘰嘰喳喳聒噪不停的女人,碼頭上的三千玄甲軍死寂一片。
沒有一個人接話,沒有一個人動作,只有戰馬偶爾打出的響鼻聲,和馬蹄鐵在棧道木板上輕輕磕碰的細微聲響。
持弩的射手們端著軍用重弩蹲在制高點上,弩臂對準畫舫的方向穩得像是鉚在了架子上,連呼吸的幅度都控制到了最小。
沈晝坐在馬背上,右手的馬鞭搭在大腿外側,左手鬆松地捏著韁繩。
那雙眼眸半闔著,連個抬眼皮的動作都懶得給。
他的臉上沒有怒意,沒有不耐,什麼都沒有。
那種表情就像是一個獵人蹲在林子邊上,看著一群野雞在空地上撲稜著翅膀比誰嗓門大。
趙凝素還在畫舫上叫嚷個不停,那把團扇揮得虎虎生風,團扇的流蘇甩了她自己一臉都沒影響到她半分興致。
忽然,她身後那個一直躲在艙門邊上沒怎麼出聲的圓臉丫鬟,拽了拽趙凝素的袖子,聲音細得像蚊子叫。
“小姐,小姐您看看那面旗子上的字。”
圓臉丫鬟伸著手指朝碼頭上方那面,在海風中獵獵翻卷的帥旗方向指了指,手指頭在空中抖得跟風中的葦葉子似的。
“那上面寫的是個沈字,騎黑馬披紅斗篷的,小姐您說那會不會是,會不會是那個......”
“那個......”
趙凝素扭頭看了一眼帥旗上那個斗大的金色沈字,又將目光投回到馬背上那個端坐不動的身影上。
她的眉頭挑了一下,團扇在掌心拍了兩記。
“沈晝?”
她將這兩個字在嘴裡滾了一圈,忽然用團扇掩著嘴唇笑了出來,那笑聲嬌脆得像是有人在敲碎一隻琉璃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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