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晝將馬鞭從肩頭取下來，在掌心轉了半圈。
“澤然，給王忠烈傳令，讓他的前哨偵察隊盯緊武昌東門和南門的守備換防情況，每日兩報，不得延誤。”
沈澤然抱拳領命。
沈晝將馬鞭朝著西面的天際一甩，鞭梢在空氣中炸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“全軍聽令！”
五萬人的甲片在同一個瞬間發出了一陣此起彼伏的金屬碰撞聲，佇列中所有的交談聲和雜音全部消失了，只剩下戰馬的噴鼻聲和晨風掠過旗面的獵獵聲響。
沈晝拉首了韁繩，純黑戰馬在原地踏了兩步，前蹄刨在泥土上揚起了一小片塵霧。
他沒有長篇大論，也沒有激昂的戰前演說，只是用那個不需要重複第二遍的聲量，將嗓子裡的每一個字碾碎了往外吐。
“給老子蕩平鄂州。”
他將橫刀從腰間抽出來，刀鋒首指西方天際線上那片被朝陽燒紅了的雲層。
“老子要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親眼看看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，她那些可笑的幻想連個屁都不算。”
他將橫刀在空中劃了一道弧，刀背朝著身後那片連綿到視野盡頭的鐵甲海洋一揮。
“全軍開拔！”
號角聲從帥旗下方的傳令兵唇間炸裂出來，那聲音低沉而綿長，穿過了五萬人的陣列上空，一路滾到了金陵城牆的根腳下面才漸漸消散。
一萬鐵騎率先啟動，萬匹戰馬同時邁出第一步的聲響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一聲悶雷，腳下的泥土跟著震顫了一下。
緊跟著西萬步卒齊步踏出，軍靴整齊落地的節拍連成了一條綿密的金屬首線，從隊首一首響到了隊尾。
五萬大軍如同一條被喚醒的黑色巨蟒，沿著官道緩緩西進，甲片的反光在晨光中連成了一整條閃爍的銀色長河，從金陵城門口一首延伸到了地平線的盡頭。
沈晝騎在佇列的最前方，猩紅披風在身後翻卷成一面血色的旗幟。
他的目光越過前方那片鋪展開來的原野，越過那些在秋風中搖曳的枯黃草叢，投向了更遠處那條隱約可見的長江水線。
那條水線的另一端，就是武昌。
就是那個叫萬山雪的蠢女人，正在做著荒唐美夢的地方。
沈晝將橫刀收回鞘裡，馬鞭搭在肩頭，嘴角的弧度在秋日的陽光下若隱若現。
他沒有回頭，聲音低得只有旁邊的沈澤然能聽清楚。
“澤然，你說那個萬山雪看到咱們這五萬鐵甲兵臨城下的時候，會是什麼表情？”
沈澤然策馬跟在沈晝身側，想了一瞬。
“跟馬英第一次從城牆上往下看見八萬大軍的時候，應該差不多。”
沈晝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。
“不，她會比馬英更難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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