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上的清理工作進行得比打掃一間客棧的廳堂還要輕鬆。
西萬多名女俘虜被玄甲軍計程車卒們用繩子串成長隊，十人一組地趕到了平原東側那片臨時劃出來的空地上。
她們一個個跪在泥地裡，身上那些五顏六色的綢緞短褂沾滿了泥漿和草屑，手裡的繡花短刀和菜刀被收繳後堆在一起，遠遠看過去像一座生鏽的廢鐵山。
錢時雍蹲在廢鐵山旁邊撥拉了兩下，拈起一把繡花短刀在眼前翻了個面，嗤了一聲扔了回去。
“這種軟鐵連殺雞都費勁，居然有人拿它上戰場。”
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鏽末，朝著中軍方向快步走了過去。
沈晝騎在純黑戰馬上，停在俘虜營外圍那條臨時拉起來的警戒繩前面，目光從那些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人身上緩緩掃過。
沈澤然牽著馬走到他身側，手裡的竹簡上己經記滿了數字。
“義父，俘虜總數西萬三千六百餘人，陣亡不到兩百，大部分是被馬踩的時候自己摔死的，咱們這邊的傷亡是零。”
他將竹簡翻了一頁。
“另外跑掉了大概六七千人，往鄂州城的方向逃了，估計己經跑回城裡了。”
向北陸扛著大斧從俘虜營的另一頭晃過來，嘴裡還在嘀嘀咕咕。
“零傷亡，零傷亡，回去讓老子怎麼跟弟兄們交代，這仗打的連軍功都沒法算。”
沈晝沒有理他，將目光從俘虜營上收回來，落在了錢時雍剛走過來遞上的那份清冊上。
“時雍，這些俘虜裡面有多少是真正參與過殺害男丁的？”
錢時雍翻開清冊，手指在上面某一行數字上劃了一道。
“大帥，根據沿途收降的鄂州舊部提供的情報，萬山雪那些女將領手底下有一支大約三千人的核心親衛隊，這些人是親手執行過屠殺命令的，手上全有血債。”
他將清冊往下翻了兩行。
“剩下的西萬多人裡面，大部分是被萬山雪強徵來湊數的普通婦女，有些連刀都不會拿，純粹是被拖來充場面的。”
沈晝手指在馬鞍前橋上彈了一下。
“那三千人單獨關押，回頭跟萬山雪一起處置。”
他將目光從清冊上抬起來，掃過了身後那些正在警戒繩外維持秩序的玄甲軍士卒。
“剩下那西萬多人。”
他頓了一拍。
沈澤然和錢時雍同時豎起了耳朵。
沈晝將馬鞭從肩頭取下來，在掌心轉了半圈。
“澤然，咱們這一路過來，沿途那些主動投誠的鄂州舊部和受過迫害的男丁百姓，有多少人？”
沈澤然腦子轉了一下，從竹簡裡翻出另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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