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馬鞭搭回肩頭。
“一舉三得的事情，用不著你來誇。”
軍令發出去之後，效果比沈晝預估的還要炸裂。
那些跟著大軍一路打過來的鄂州舊部將士和受迫害的男丁百姓們，聽到這個訊息的一瞬間，整個營地沸騰了。
有人跪在地上朝著沈晝的中軍方向磕頭，磕得額頭上全是泥印。
有人抱著身邊的袍澤號啕大哭，說這輩子都沒想到還能有這一天。
那個從蘄州跟過來的團練使趙仲坤，跑到沈澤然面前，撲通一聲跪下去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沈大帥對我們鄂州百姓的恩情，仲坤粉身碎骨都報不完，從今往後沈大帥就是我趙仲坤的再生父母，讓我上刀山下火海絕無二話。”
沈澤然將他扶了起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趙將軍的心意義父都知道，後面還有大仗要打，你的人準備好了沒有？”
趙仲坤將眼眶裡的淚擦了一把，猛地一拍胸口。
“沈公子您放心，末將手下這些弟兄每一個都恨萬山雪恨到了骨頭裡，攻城的時候讓末將打頭陣，死了也甘心。”
此後半個月。
五萬大軍將收編的降卒和前鋒合在一處，推進到了鄂州城外五里的位置上。
黑壓壓的鐵甲海洋將鄂州南門圍得水洩不通，十二臺巨型投石機和八座破城錘在陣前一字排開。
帥旗在風中獵獵翻卷，旗面上的沈字被午後的陽光勾勒出一道金邊。
城牆上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，連風都不敢多吹半分。
向北陸騎在馬上，大斧擱在鞍橋上，眯著眼朝城頭上瞅了半天。
“大帥，城牆上那些人的腿抖得末將從這兒都能看見。”
沈晝端坐在馬背上，視線越過城牆的垛口，投向城樓上方那面繡著萬字的白色大旗。
正在這時候，城樓最高處的垛口後面忽然冒出了一個人影。
那人影穿著一件金色的廣袖長袍，頭上插滿了珠翠步搖，遠遠看過去像是一隻被鑲了金邊的花孔雀。
萬山雪。
她身後跟著幾個臉色慘白的女心腹，有一個的腿己經在發抖了，被旁邊的人死命架著才沒有當場癱倒。
萬山雪走到城垛口的位置上，雙手撐在垛口的磚沿上，朝著下方那片令人窒息的鐵甲海洋看了一眼。
她的臉色在看到那十二臺投石機和八座破城錘的一刻變了三變，從白到青又從青到紫。
但那顆被降智光環焊得嚴嚴實實的腦袋，在經過了大約五個呼吸的短暫空白之後，居然又從一條匪夷所思的腦回路里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朝身後的丫鬟伸了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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