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忠烈一腳踹開帥府那扇包著銅皮的大門時，門軸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金屬尖嘯。
兩扇大門朝內側砸倒在了青磚地面上，騰起一片灰塵。
一千重甲親衛魚貫而入，鐵靴踩在地磚上的聲音整齊劃一，從院門口一路碾到了正堂的臺階前面。
正堂裡空蕩蕩的，虎皮大椅上沒有人，桌案上的茶具碎了一地，滿地都是倉皇逃竄時打翻的燭臺和踩碎的瓷片。
王忠烈的橫刀沒有入鞘，刀尖朝下，拖在右手邊，從正堂穿過中庭一路走進了後院。
一個被嚇得縮在假山後面的老僕人被親衛揪了出來，按在了地上。
王忠烈蹲下來，橫刀的刀背貼在老僕人的脖子側面。
“人呢？”
老僕人的嘴唇抖得像篩糠，聲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的。
“在，在後院的地窖裡，花圃下面有個密室的入口，聖女大人帶著人躲進去了。”
王忠烈將橫刀收回來，站起身，朝身後的親衛擺了擺手。
“去，把花圃底下翻了。”
六個親衛合力搬開了後院花圃裡三塊鋪著青苔的石板，一個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來，潮溼的黴味和脂粉的甜香混在一起從洞口裡湧上來。
王忠烈將火把往洞口裡扔了一支，橘紅色的光芒照亮了一段往下的石階，石階盡頭隱約可見幾個蜷縮在角落裡的人影。
“上來，還是老子下去拖？”
他的聲音從洞口灌下去，在密室的石壁上回蕩了兩圈。
底下傳來了一陣瓷器碰撞的聲響和壓低了的哭泣聲，但沒有人回話。
王忠烈將橫刀往腰間一插，兩手撐著洞口的石沿翻身跳了下去，鐵靴砸在石階上的聲響讓密室裡的哭聲瞬間拔高了三個調。
密室不大，西面石壁上掛著幾盞快要熄滅的油燈。
昏黃的光線裡。
七八個女人擠在角落的一堆錦被上面，有的抱著金銀匣子，有的攥著珠寶首飾，一個個臉上的妝哭花了大半，眼線和胭脂混在一起糊成了觸目驚心的花斑。
萬山雪縮在最裡面的位置上，金色廣袖長袍的袖子被她自己扯爛了一截，頭上的珠翠步搖只剩下兩根歪歪斜斜地掛在髮髻上，手裡死死抱著一隻鑲了寶石的紫檀匣子，指節攥得發白。
王忠烈走到她面前，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萬山雪？”
萬山雪仰起臉，那張塗了三層粉底依舊遮不住恐懼的面孔在油燈的光芒裡忽明忽暗。
“你，你不能對我動手，我是武昌之主，我是聖女！”
王忠烈將橫刀從腰間抽出來，刀背在她面前的空氣中橫了一道。
“聖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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