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右手朝著那排黃花梨箱子的方向一指,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大帥您看這些銀子,都是在下的一片誠意,只要大帥高抬貴手放在下一條生路,這五十萬兩今晚就可以送到大帥府的庫房裡去。”
沈晝坐在太師椅上,手指在案几的邊沿上有節奏地敲著。
他聽著許則野那套圓滑到了極點的說辭,嘴角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往上爬,爬到最高處的時候停住了。
那弧度冰冷而刺骨,像一柄剛淬過水的窄刃匕首。
“你跟老子講律法?”
沈晝將搭在案几上的鐵靴收了回來,雙腳踩在地磚上,身子往前傾了兩分。
“老子就是律法!”
許則野臉上的笑容凝住了半秒,但嘴巴還在慣性地往外蹦字。
“大帥說笑了,在下的意思是,咱們都是明白人,做生意嘛,和氣生財,在下絕對沒有任何跟大帥府作對的意思……”
沈晝抬起右手,食指漫不經心地朝下一點。
許則野嘴裡的話卡在了嗓子眼上。
向北陸等這個手勢等了一整夜了。
他咧嘴笑了一下,嘴裡那根肉乾往左邊臉頰一頂,騰出了半邊嘴巴來說話。
“總算輪到爺了。”
他大步上前,手裡那柄八十斤的開山大斧甚至沒有舉起來,只是將斧面朝著許則野身邊那個,叫嚷得最歡的紫袍胖商人的腦袋上拍了過去。
那一拍的力道連向北陸自己都沒有收。
砰的一聲悶響。
紫袍胖商人的腦袋在斧面的衝擊下碎裂開來,顱骨的碎片混著紅白之物朝西面八方飛濺,濺了許則野滿頭滿臉滿身。
一顆完整的眼珠子從碎骨中彈了出來,滾到了許則野的靴尖前面才停住,瞳孔朝上,空洞地對著正堂的房梁。
許則野的身體在這一刻僵成了一根木樁。
他嘴巴張著,半句話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,臉上濺滿了鮮血和碎肉,那些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,淌過眉毛,淌過眼角,滴在了他那件價值千金的蜀錦長袍前襟上。
向北陸將大斧收回來扛在肩頭,斧面上掛著的血肉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暗紅色光澤。
他嘴裡的肉乾還在嚼著,含糊地評價了一句。
“這腦袋比西瓜還脆。”
一千親兵同時跨前一步,橫刀齊刷刷地架在了許則野一眾部下的脖子上,冰冷的刀刃貼著皮膚的觸感讓好幾個人的褲襠同時湧出了一股溼熱。
沈晝靠在椅背上,看著許則野那張濺滿血漬的臉,手指在案几上彈了一下。
“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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