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個在降智光環和風花雪月戲本子的雙重薰陶下，長期處於半癱瘓狀態的大腦，此刻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速度瘋狂運轉。
首席幕僚周文鏡站在條案旁邊，兩手攥著一份城防佈置圖，指關節都捏得發青了。
“大帥，沈晝十三天連下十二城，趙懷義六萬精兵送走了西萬，剩下一萬多殘兵連一個時辰都沒撐住，如今他的鐵騎距離許昌不過百里之遙，咱們必須立刻加固城牆，調集全部守軍上城，同時派快馬向洛陽和關中方向求援！”
崔延將摺扇在掌心拍了兩下，腳步停在了太師椅前面，一屁股坐了上去。
“打打殺殺，就知道打打殺殺。”
他將摺扇展開，在面前晃了兩下，那張保養得白白淨淨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種自以為深謀遠慮的表情。
“老周啊，你跟了本帥這麼多年，怎麼還是這副粗人做派。”
周文鏡的太陽穴跳了兩下，將城防圖在條案上攤平，手指在許昌城牆的標註上重重劃了一道。
“大帥，這不是粗不粗的問題，沈晝手裡二十萬重甲精銳，咱們六萬人就算全都上了城牆也未必擋得住，何況趙懷義的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，那是一個連聖旨都敢撕的瘋子！”
崔延將摺扇合起來，在條案上敲了一記，聲音拔高了半個八度。
“你懂什麼！”
他從太師椅上站起來，長袍的下襬在地磚上拖出了一道華麗而可笑的弧線，走到條案前面，將周文鏡那份城防圖翻了個面扣了下去。
“趙懷義之所以被殺，不是因為他兵少，而是因為他不懂人心。”
周文鏡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大帥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崔延將摺扇重新展開，在空氣中畫了一個他自以為優雅的弧度，嗓音降到了一種故作高深的低頻。
“本帥聽說過一件事，沈晝這個人，年輕的時候在金陵曾經愛上過一個女人，裴家的嫡女裴寄月。”
周文鏡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崔延將摺扇在胸前點了兩下，那雙被降智光環焊死了判斷力的眼睛裡，閃爍著一種極其危險的興奮。
“那裴寄月是沈晝心頭的白月光，愛而不得，求而不允，據說沈晝為此傷透了心，性情大變，才從一個溫文爾雅的少年變成了如今這副殺人如麻的暴戾模樣。”
周文鏡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一種不祥的預感從他的腳底板一首竄到了頭頂。
“大帥，您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崔延一拍摺扇，聲調又高了三分。
“本帥的意思是，沈晝之所以這麼暴躁嗜殺，全是因為失去了白月光！”
他將摺扇在空氣中劃了一道，嘴角咧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幕僚都頭皮發麻的弧度。
“只要能撫平他內心的情傷，讓他重新感受到愛情的溫暖，這頭猛虎自然就會收起爪牙，化干戈為玉帛！”
周文鏡的臉在這句話落地的一刻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，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一種對世間萬物失去信心的絕望。
“大帥，您是不是昨晚沒睡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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