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你們的存在，就是一齣笑話。”
南宮靈渾身顫抖，眼前出現層層重影，環顧西周，楚留香眼中的痛惜，花解語臉上的鄙夷，陸七淵那如同看待畜生的目光……
還有這空蕩蕩的、象徵著丐幫權柄的廳堂。
一瞬間，他彷彿又回到了許多年前，那個被父親帶到中原、內心充滿不安與野望的孩童。
原來，這麼多年，他什麼都沒有改變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南宮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他笑得彎下了腰，咳出更多的血，流出更多的血，染紅了地面。
“是啊……笑話……我南宮靈一生……就是個天大的笑話……”
“陸七淵，你知道石觀音，就該知道她有多可怕！她不會放過你的！哈哈哈哈……”
南宮靈的笑聲漸漸低弱下去，最終化為一串模糊的氣音，他眼中的光彩徹底黯淡，頭顱緩緩垂落，跪姿凝固，再無聲息。
廳堂內死寂一片。
血腥味混合著打翻的酒菜氣息，瀰漫在昏黃的燈光下。
楚留香看著南宮靈的屍體，久久無言。
縱然己知真相，縱然目睹他方才的瘋狂，可當這一幕真切發生時，胸腔裡依舊是一片空茫的鈍痛。
他最好的朋友，一個本可成為一代豪俠的人，就這樣以如此不堪的方式，結束了一生。
“唉……”
一聲極輕、極淡的嘆息，自廳堂側面的屏風後傳來。
那聲音並不高，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寂靜，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。
陸七淵、楚留香、花解語，三人同時轉頭望去。
屏風後，緩緩轉出一個女子。
她穿著一身素淨到極點的玄色衣裙，毫無紋飾，頭髮只用一根烏木簪鬆鬆綰著，臉上覆著一層輕薄的黑紗，遮住了鼻樑以下的面容。
她行走時腳步無聲，身姿卻依舊保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。
“你是任夫人。”陸七淵說道。
這正是任慈的妻子，當年名動天下的第一美人，秋靈素。
秋靈素的目光緩緩掃過廳中。
她先看向南宮靈的屍體，那黑紗後的眼眸似乎波動了一瞬，有痛惜，有憐憫，最終歸於一片深沉的漠然。
然後，她看向陸七淵，深深一禮，聲音透過薄紗傳來：“陸公子，多謝。”
陸七淵看著這位傳說中的女子，收斂了平日的散漫，正色還禮：“夫人言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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